因果判詞------------------------------------------。“天命”在俯瞰“螻蟻”。“你……你究竟是誰？”，再無半分先前的狂妄。。，走向蘇清寒。，他身上的星光便內斂一分。，他又變回了那個面色略顯蒼白的落魄書生。“蘇閣下。”，聲線平穩，不帶半分波瀾。，目色復雜至極。“陸先生，這一劍……叫什么？它沒有名字。”。“若非要起一個，便叫它‘因果判詞’吧。”
他話音方落，心頭忽然猛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那被斬開的蒼穹深處，幽幽傳來。
那是星域最幽深之處。
那里，有一只巨大的、布滿暗紅色紋路的眼球。
一點點睜開。
那眼球跨越了億萬光年，穿透了重重因果。
最終。
落在了陸沉身上。
陸沉瞳孔驟縮。
他指間的鐵戒，在這一刻，冰冷刺骨。
那是被某種……
太古禁忌存在盯上的顫栗。
“走！”
陸沉一把拽住蘇清寒的手腕。
蘇清寒一怔，還未及羞惱，便聽得陸沉語速極快地低喝。
“全速躍遷！”
“這片星域，醒了！”
星艦引擎發出一聲不顧負荷的哀鳴。
在趙坤那驚恐的目光中，蘇氏星艦如一道銀色流光，瞬間沒入虛空裂縫。
而就在星艦消失的下一秒。
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自那被斬開的云層缺口中探出。
輕輕一捏。
趙家僅剩的那架主艦。
連同其中的破虛境長老趙坤。
瞬間化作一團虛無的齏粉。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唯有那只暗紅色的巨眼，依舊冷冷地注視著蘇氏星艦消失的方向。
那是，因果的代價。
陸沉站在躍遷通道的流光中。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
識海中，那一頁《九域志》殘篇。
在“蘇清寒死于三日后”的墨跡旁。
竟一點點浮現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那是針對他自己的。
“執筆者，必受萬古孤寂之劫。”
陸沉心下冰涼。
他松開蘇清寒的手，自嘲一笑。
“這因果。”
“果然，不好寫。”
第 6 章 銀狐裘下藏機鋒，千萬靈石為注
星艦之內，流光如織。
躍遷帶來的眩暈感尚未消散，艙室已然重歸寂靜。
沉香屑在金猊爐中明滅，煙氣裊裊，繞過垂下的珠簾。
蘇清寒卸去那件染了塵埃的銀色狐裘，換了一身月白長裙，更顯清冷。
她端坐案前，指尖劃過虛空，一張全息星圖隨之展開。
“陸先生，請坐。”
陸沉大袖一擺，于客位落座。
身前案幾，早已備好一盞雪頂含翠。
茶氣清冽，隱有靈機。
“趙家那位長老，死得不冤。”
蘇清寒揭開茶蓋，目色幽幽。
“破虛境大能，于九域中亦是雄踞一方之輩，竟被那漆黑巨手如捏螻蟻般抹去。”
“陸先生這一筆，當真是驚世駭俗。”
陸沉不言，只端杯輕抿。
茶湯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真氣，自經脈游走周天。
這蘇氏財閥的底蘊，確非等閑。
“蘇閣下謬贊。”
“在下不過是于故紙堆中尋得幾行殘章，借勢而為。”
“這因果一物，最是反噬其主。”
陸沉言罷，抬手撫過指間那枚古樸戒指。
鐵銹之下，隱有微芒。
蘇清寒放下茶盞，身子前傾，素手托腮。
“先生自稱‘寫書人’，卻不知這世間萬物，在先生筆下，究竟是個什么章法？”
“是提筆定生死，還是落墨劃乾坤？”
陸沉看向窗外，星海倒流，萬星如雨。
“命數如織，眾生為繭。”
“在下所求，不過是于這亂麻之中，剪去幾根冗余的線條。”
“譬如，趙無極的命。”
提及此名，蘇清寒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趙家大少雖廢，然趙家在天樞星域根深蒂固。”
“先生斷其嫡系，已是死仇。”
“更何況，天樞學院招生在即，趙無極早已是內定的首名。”
陸沉神色不動。
“首名？”
“若在下落筆，這首名的位子，他坐不穩。”
蘇清寒美眸流轉，似在權衡。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指尖微點。
虛空中，一幕影像驟然浮現。
那是一場正在進行的星際拍賣會，周遭喧囂，寶光沖天。
“既如此，請先生再顯神通。”
蘇清寒指向屏幕中一塊漆黑如墨、形似廢鐵的物件。
“此物乃暗影維度流出的殘片，蘇氏鑒定師看罷，皆言其不過是隕鐵廢渣。”
“底價，三千靈石。”
“先生若是執筆之人，便請斷一斷，此物花落誰家，又是何等造化？”
陸沉垂眸。
識海之中，因果筆無風自鳴。
那頁《九域志》殘篇上，墨跡橫生。
廢鐵？
那是上古劍道大能隕落時，一縷本源劍意凝結而成的“劍胎”。
明珠蒙塵，唯有識者方能開鋒。
陸沉指尖在虛空中虛劃兩下。
“此物，蘇閣下若不收入囊中，怕是要悔上百年。”
蘇清寒挑眉。
“哦？”
“先生何出此言？”
陸沉語聲平靜，不見波瀾。
“鐵中藏鋒，內蘊神晶。”
“三息之后，會有流浪散修出價五千。”
“五息之后，暗影教派會加價至一萬。”
“蘇閣下只需在十息之時，落槌三萬，此寶便歸蘇氏。”
蘇清寒不置可否，只靜待變故。
一。
二。
三。
屏幕中，一名灰袍老者顫巍巍舉牌：“五千靈石。”
蘇清寒坐姿微正。
五息剛過。
陰影中傳出一道沙啞嗓音：“一萬。”
蘇清寒瞳孔微凝，指尖已然按在競價器上。
十息。
“三萬。”
她語聲清越，傳遍星海會場。
滿座寂靜。
無人再跟。
那塊漆黑廢鐵，瞬息被傳送至星艦之內。
當啷。
重物落地，震起幾許浮塵。
蘇清寒起身，步至鐵塊前，并指如刀，真氣化作凌厲鋒芒，當頭斬下。
咔嚓——
鐵皮皸裂，剝落。
一道耀眼至極的金芒，瞬間刺破艙室的沉悶。
劍意如潮，轟然炸開。
蘇清寒身前的防御法陣感應到危機，自發顯現，卻被那劍意沖擊得搖晃不止。
她連退三步，眼中終現驚詫。
“上古神晶……劍道胎息！”
這何止是三萬靈石。
縱是三百萬，亦是可遇不可求。
陸沉依舊端坐，指尖輕敲案幾。
“蘇閣下，這買賣，劃算否？”
蘇清寒回過頭，看向陸沉。
此子命格晦暗，卻偏生能洞察天機。
若能為己所用，蘇氏財閥問鼎星海，指日可待。
她不再遲疑，自懷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置于陸沉案前。
“陸先生高才。”
“此乃蘇氏‘天字號’客卿令。”
“自今日起，蘇氏旗下九大星域資源，先生皆可調動。”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肅穆。
“這第一筆，便為先生奉上千萬靈石，助先生沖破關隘。”
陸沉起身，接過令牌，觸手冰涼。
千萬靈石。
這蘇清寒，好大的手筆。
“既受饋贈，當還因果。”
陸沉將令牌收起，長身而立。
“蘇閣下先前所言，天樞學院招生一事，在下接了。”
蘇清寒輕輕一笑，百媚橫生。
“先生爽快。”
“不過，有一事需提醒先生。”
“趙無極雖被先生所傷，但趙家已動用祖地禁術，為其重塑肉身。”
“如今的他，得趙家長老臨終灌頂，修為已入靈樞境。”
“且其手中，握有一卷‘天道殘章’。”
陸沉聞言，非但不驚，反而露出一抹玩味。
天道殘章？
這世間，竟還有人敢在他面前談“章”。
“靈樞境，天道卷。”
“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素材。”
陸沉大步走向艙室深處的閉關室。
“蘇閣下，三日之后，煩請備好星艦。”
“在下。”
“要去那天樞學院，會會這位‘天道寵兒’。”
轟——
閉關室大門沉重合攏。
千萬靈石化作一股恐怖的洪流，自蘇氏星艦的能源核心中瘋狂涌出。
陸沉盤膝而坐。
識海中，因果筆通體燦然。
那一頁《九域志》上，關于蘇清寒的死劫，竟在千萬靈石的沖刷下，生生淡了幾分。
因果可改。
然天命難違。
陸沉雙手結印，引導那如江河決堤般的靈氣灌入丹田。
原本干涸的經脈，此刻在神力的拓寬下，發出龍吟般的雷音。
通脈九重，瞬破。
歸元之境，指日可待。
他雙目微閉，心神沉入那枚古樸指環。
萬卷殘章在識海中翻飛。
《太初劍典》、《吞天魔功》、《星辰變》……
這些曾令無數位面顫栗的文字，此刻皆化作陸沉晉升的養料。
“趙無極。”
“既然你命格夠硬。”
“那這一局，陸某便寫得再大些。”
與此同時。
天樞主星，趙家深處。
一尊血池之中，趙無極猛然睜眼。
其目中，竟有一道暗紅色的雷霆閃過。
他伸手一招，一卷散發著神圣氣息的殘破書卷，慢慢落入掌心。
“陸沉……”
“蘇清寒……”
“你們加諸我身的恥辱，我要讓整個青藤星系，陪葬！”
血水翻涌，趙無極的氣息節節攀升。
靈樞一重。
靈樞三重。
靈樞五重！
而在那蘇氏星艦的甲板上。
蘇清寒披著狐裘，負手而立，望著深邃的星空。
她身后的陰影中，一道黑影一點點浮現。
“大小姐，當真要在他身上下此重注？”
“此子，怕是會引來天罰。”
蘇清寒長發在星風中凌亂，眸光如雪。
“天罰？”
“他若能逆了這天，蘇氏便是天。”
“若他敗了……”
她語聲微頓，透出一股冷冽的決然。
“那便葬在一起罷。”
星艦轟鳴，撕裂虛空，向著天樞主星疾馳而去。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當陸沉再次睜眼時，其周身真氣已然凝實如鐵。
歸元九重，巔峰。
只差一線，便可踏入靈樞。
他起身，推開艙門。
門外，蘇清寒早已候著。
“陸先生，天樞學院到了。”
陸沉抬首望去。
一座宏偉至極的星空巨城，懸浮在群星環繞之中。
巨城正門，四個金漆大字熠熠生輝：
天樞學院。
數以萬計的飛行器如蝗蟲般匯聚而來。
那是來自九大星域的天才妖孽。
而在那正門廣場最顯眼處。
一桿趙字大旗，獵獵作響。
趙無極一身金甲，立于旗桿之下，正對著四方朝拜。
他似有所覺，猛然轉頭，看向蘇氏星艦降落的方向。
四目相對。
虛空中，隱有火花迸濺。
陸沉走下舷梯，步履從容。
他指尖微動，一支無形的筆，已然捏在指間。
“這一章。”
“開場白，便定為‘葬禮’如何？”
第 7 章 殘句半行，一劍光寒十四州
千萬靈石堆疊如山。
流光溢彩，將靜室映得簡直極晝。
陸沉趺坐其間，指尖輕點。
指環震顫，萬卷殘章隨之共鳴。
是為“九域志”。
靈氣自毛孔鉆入，如萬川歸海，直抵丹田。
原本干涸的脈絡，此刻寸寸重塑，帶起一陣**。
歸元。
所謂歸元，乃萬氣歸一，神魂歸位。
常人修此境，需耗時數載，輔以秘藥。
陸沉卻不然。
他修的是筆，是因果。
只需墨水足夠，境界不過是紙上一行字跡。
千萬靈石崩碎之聲，連綿不絕。
如碎玉。
如裂帛。
如春雷滾過冰原。
半個時辰。
靜室內的靈石已然化作一地粉塵。
陸沉長舒一口氣，濁氣出口，竟凝而不散，化作一支利箭，直擊艙壁。
歸元境五重。
連跨五級，若傳出去，怕是要驚掉九域天才的下巴。
他并未起身。
識海之中，因果筆正懸于一頁殘篇之上。
那殘篇焦黑過半，唯余半句詩文，字跡狂草，劍氣縱橫。
“……一劍光寒十四州。”
陸沉注目良久。
這半句殘章，乃是他前世所閱之網文絕學。
此刻于星際時代具現，其威勢竟引得識海翻騰。
他嘗試提筆，欲補全前半句。
筆尖重逾千鈞。
“滿堂花醉三千客？”
陸沉低聲自語。
筆尖方動，識海內金芒炸裂。
一股莫大危機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因果點，不足。
強行續寫，必遭天譴。
他遂罷手。
即便只有這半句，亦足矣。
是夜。
星艦巡航星海，萬籟俱寂。
靜室門扉未動。
一縷黑煙自縫隙滲入。
無聲。
無息。
那是殺手的氣息，冷入骨髓。
一柄漆黑**自虛無中刺出。
直取陸沉眉心。
陸沉未睜眼。
右手卻已抬起。
兩指如剪，隔空虛點。
“定。”
空氣凝固。
那**尖端距離皮膚僅余三寸。
卻再難進半分。
像是撞上一面無形鐵壁。
“趙無極遣你來？”
陸沉睜眼。
眸中金芒一閃而逝。
面前之人，一身緊身玄衣，面具遮臉。
唯余一雙眸子，透著死寂。
“殺手，不答問。”
聲如寒蟬。
黑衣人身形猛然虛化。
殺氣如潮。
此人乃趙家影衛之首，名喚“影”。
歸元境九重巔峰。
曾于暗影中刺殺靈樞境大修，從未失手。
他身形再現時，已在陸沉背后。
**倒踢，如毒蛇吐信。
陸沉身形不動。
他并指為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橫線。
“橫。”
虛空中，真氣凝聚。
化作一根堅不可摧的鐵杠。
當——
**撞在鐵杠之上，濺起一星火花。
影心中大駭。
這是何等手段？
非武技，非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