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承淵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簽了吧，好聚好散。”
聽瀾閣的包間隔音很好，外面觥籌交錯的聲音全被擋在門外，包間里只剩這句話的尾音。
我沒低頭看那份文件。
我在看他身后站著的那個人。
一個陌生男人，深灰色西裝，站在厲承淵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標準助理的站位。
可厲承淵的助理明明是周述，跟了他五年，形影不離。
“這位是？”
“秦衍深。”厲承淵替他回答，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件家具，“新來的特別助理，以后公司的事我不方便出面，他**。”
秦衍深沖我微微點頭，沒說話。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無名指上什么都沒有。
厲承淵的左手還戴著婚戒。至少今晚還戴著。
“不方便？”我把這三個字重復了一遍，“什么不方便？”
厲承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時晚，你是聰明人，別讓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我翻開那份文件。
離婚協議。
財產分配：現金五千萬，市區三套房產歸我，其余財產與我無關。
其余財產。
厲承淵的身家，光厲氏集團的市值就超過八百億。五千萬，連他資產的零頭都不夠。
“三天。”厲承淵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給我答復。”
他起身，整了整袖口，朝門口走去。
秦衍深跟在他身后，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喬**，車已經安排好了，司機在樓下等您。”
他說這句話時沒看我，語氣客氣得像酒店前臺。
可我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銀色戒指，內側刻了一個字母。
Q。
Q是秦衍深的秦，也是喬時晚的喬。
我沒動，坐在原位把那份協議從頭看到尾。
二十三頁，每一頁都有厲承淵的簽名，簽名旁邊蓋了律師事務所的公章。他找的是全城最貴的離婚訴訟律所——和正。
提前找好律所，提前換好助理，提前安排好我的車。
他什么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
我把協議收進包里。
走出聽瀾閣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手機屏幕亮了，一條未讀消息，是今天下午產科醫生發來的檢查報告。
確認懷孕，七周。
我站在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