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藤花期再逢君
早餐------------------------------------------。一定是巧合。，打開行李箱，把衣服掛進衣柜，把筆記本和充電器放在書桌上，把那本翻爛了的舊書放在床頭。，覺得少了點什么，又說不上來少了什么。，推開窗戶，讓更多的風吹進來。，甜絲絲的，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覺得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又松了一點。。。、忘記空蕩蕩的銀行賬戶、忘記那些在深夜里翻來覆去折磨他的聲音。：他是誰。，直到夕陽把紫藤花染成金色，才回過神來。他下樓想去吃點東西，經過前臺的時候，那個人還在那里，正在給一盆***澆水。“出去吃飯？”那個人抬頭看他。“嗯。巷子口左轉，有一家小館子，面不錯。好，謝謝。”
林清野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那杯熱可可……”
那個人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溫度剛好。”林清野說。
那個人笑了。
那是一個很小的笑，嘴角只彎了一點點，但眼睛里的光卻亮了很多。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化開了，暖暖的，軟軟的。
“那就好。”他說。
林清野轉身走了。他走得很快，但這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還是在：等。
他在巷子口左轉，找到了那家小館子，點了一碗面。面確實不錯，湯頭很鮮，面條很勁道。
但他吃的時候腦子里一直在想那杯熱可可，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那句“一輩子”，想那個人的笑。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吃完面，他在古鎮里逛了一圈。
天已經黑了，古鎮的夜晚很安靜，沒有酒吧的喧囂，沒有游客的嘈雜，只有偶爾幾聲狗叫和遠處傳來的戲曲聲。
路燈不多，光線昏暗，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他走得很慢，東看看西看看，經過一座古橋的時候，看到橋頭刻著幾個字：“永安橋，建于宋。”
宋朝。一千年前。
他想起那個人說“古鎮很美，一周不夠”。
也許他是對的。
一周確實不夠，不夠看完所有的巷子，不夠聽完所有的故事，不夠聞遍所有的花香。
也不夠了解一個人。
他回到靜園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院子的門沒關，留了一條縫，像是在等什么人。他推門進去，院子里亮著一盞燈，光線昏黃，照在花叢上，像是給每一朵花都鍍了一層金。
那個人不在，花店里也黑著燈，只有走廊上的燈還亮著，一直亮到他的房間門口。
林清野上了樓，關上門，洗了澡，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的，連一條裂縫都沒有。
他翻了個身，看到床頭柜上那盆白茶花，在月光下靜靜地開著，花瓣潔白如雪，像一只安靜的手。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涼涼的，滑滑的，像……
像那個人的指尖。
他縮回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心跳還是有點快。
“明天就走。”他小聲對自己說，“明天一早就走。換個地方。離他遠一點。”
他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線。那道線一直延伸到門口，像一條路。
“明天就走。”他又說了一遍。
然后他睡著了。
夢里沒有別的，只有一院子的花，和一個站在花叢里的人。那個人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了。
林清野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有一瞬間忘了自己在哪。
天花板是木頭的，不是出租屋的白墻。窗戶很大，透進來的光是金色的，不是灰色的。空氣里有花香，不是隔壁鄰居的炒菜味。
他想起來了，古鎮，靜園，那個人。
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半，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早醒了。
在城里的時候，他每天都睡到中午，然后在床上賴到下午，然后在電腦前坐到凌晨，然后在失眠中熬到天亮。
他坐起來，看到床頭柜上的白茶花還開著，和昨晚一樣白，一樣安靜。窗外的紫藤花在晨光中輕輕搖晃，花瓣上沾著露水，亮晶晶的。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下樓看看。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鳥叫聲和風聲。
花都開了，比昨天開得還要盛，好像一夜之間又長高了一點。露水掛在花瓣上，陽光一照，閃閃發光。他站在花叢中，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被洗了一遍。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在花店里面，背對著門，正在整理花架。
他換了件白色的襯衫，長發還是用那根白玉簪挽著，但比昨天松了一點，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清野站在門口，看了他好幾秒，才開口：“早。”
那個人轉過身來，看到他，笑了。
“早。過來吃早餐。”
早餐在花店后面的小廳里。一張小方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白粥、小菜、煎蛋，還有一壺熱可可。
林清野坐下來，看了一眼那壺熱可可。“又是熱可可？”
“每天一杯。對身體好。”那個人坐在他對面，給他倒了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熱可可？”
那個人看著他，眼神很平靜。“猜的。”
林清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和昨天一樣。
他放下杯子，看著對面的人。“你不吃？”
“我吃過了。”
林清野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只有一副。
他抬頭，那個人正看著他，不是那種刻意的注視，而是很自然的、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做的……看著他。
“你騙人。”林清野說。
“嗯？”
“你說你吃過了。碗筷只有一副。”
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發現了。”
他的笑容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的笑是很輕的、很淡的，像風吹過水面，只留下一圈淺淺的漣漪。今天的笑更深一點，眼睛彎起來，眼角的淚痣跟著微微皺起，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那你為什么不一起吃？”林清野問。
“想看著你吃。”
林清野的筷子差點掉了。“……為什么？”
“因為……”那個人想了想，好像在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因為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
林清野覺得自己的耳朵開始發燙。
他低下頭，假裝很認真地喝粥，不敢再看對面那雙眼睛。白粥很稠，小菜很爽口，煎蛋的邊緣煎得焦焦的，是他喜歡的那種。
但這些東西是什么味道，他完全沒嘗出來。
他只知道對面的那個人一直在看他。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抬起頭。
那個人的目光剛好和他撞在一起，沒有躲閃，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朵花，像在看一片云，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終于等到的、很珍貴的東西。
“吃完了？”那個人問。
“嗯。”
“好吃嗎？”
“好吃。”
“那明天繼續。”
林清野看著他，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我明天可能就走了”，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那個人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林清野也站起來，“我來吧。”
“不用。你是客人。”
“你做了早餐，我洗碗，公平。”
兩個人的手同時碰到碗沿，指尖碰到指尖。
這一次，誰都沒有縮回去。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那個人先松開手，把碗讓給他。“好。你來。”
林清野端著碗筷走進廚房，聽到身后那個人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輕到他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留下來，每天都可以。”
林清野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他今天走不了了。
林清野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那杯熱可可……”
那個人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溫度剛好。”林清野說。
那個人笑了。
那是一個很小的笑，嘴角只彎了一點點，但眼睛里的光卻亮了很多。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化開了，暖暖的，軟軟的。
“那就好。”他說。
林清野轉身走了。他走得很快，但這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還是在：等。
他在巷子口左轉，找到了那家小館子，點了一碗面。面確實不錯，湯頭很鮮，面條很勁道。
但他吃的時候腦子里一直在想那杯熱可可，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那句“一輩子”，想那個人的笑。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吃完面，他在古鎮里逛了一圈。
天已經黑了，古鎮的夜晚很安靜，沒有酒吧的喧囂，沒有游客的嘈雜，只有偶爾幾聲狗叫和遠處傳來的戲曲聲。
路燈不多，光線昏暗，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他走得很慢，東看看西看看，經過一座古橋的時候，看到橋頭刻著幾個字：“永安橋，建于宋。”
宋朝。一千年前。
他想起那個人說“古鎮很美，一周不夠”。
也許他是對的。
一周確實不夠，不夠看完所有的巷子，不夠聽完所有的故事，不夠聞遍所有的花香。
也不夠了解一個人。
他回到靜園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院子的門沒關，留了一條縫，像是在等什么人。他推門進去，院子里亮著一盞燈，光線昏黃，照在花叢上，像是給每一朵花都鍍了一層金。
那個人不在，花店里也黑著燈，只有走廊上的燈還亮著，一直亮到他的房間門口。
林清野上了樓，關上門，洗了澡，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的，連一條裂縫都沒有。
他翻了個身，看到床頭柜上那盆白茶花，在月光下靜靜地開著，花瓣潔白如雪，像一只安靜的手。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涼涼的，滑滑的，像……
像那個人的指尖。
他縮回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心跳還是有點快。
“明天就走。”他小聲對自己說，“明天一早就走。換個地方。離他遠一點。”
他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線。那道線一直延伸到門口，像一條路。
“明天就走。”他又說了一遍。
然后他睡著了。
夢里沒有別的，只有一院子的花，和一個站在花叢里的人。那個人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了。
林清野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有一瞬間忘了自己在哪。
天花板是木頭的，不是出租屋的白墻。窗戶很大，透進來的光是金色的，不是灰色的。空氣里有花香，不是隔壁鄰居的炒菜味。
他想起來了，古鎮，靜園，那個人。
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半，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早醒了。
在城里的時候，他每天都睡到中午，然后在床上賴到下午，然后在電腦前坐到凌晨，然后在失眠中熬到天亮。
他坐起來，看到床頭柜上的白茶花還開著，和昨晚一樣白，一樣安靜。窗外的紫藤花在晨光中輕輕搖晃，花瓣上沾著露水，亮晶晶的。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下樓看看。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鳥叫聲和風聲。
花都開了，比昨天開得還要盛，好像一夜之間又長高了一點。露水掛在花瓣上，陽光一照，閃閃發光。他站在花叢中，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被洗了一遍。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在花店里面，背對著門，正在整理花架。
他換了件白色的襯衫，長發還是用那根白玉簪挽著，但比昨天松了一點，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清野站在門口，看了他好幾秒，才開口：“早。”
那個人轉過身來，看到他，笑了。
“早。過來吃早餐。”
早餐在花店后面的小廳里。一張小方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白粥、小菜、煎蛋，還有一壺熱可可。
林清野坐下來，看了一眼那壺熱可可。“又是熱可可？”
“每天一杯。對身體好。”那個人坐在他對面，給他倒了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熱可可？”
那個人看著他，眼神很平靜。“猜的。”
林清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和昨天一樣。
他放下杯子，看著對面的人。“你不吃？”
“我吃過了。”
林清野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只有一副。
他抬頭，那個人正看著他，不是那種刻意的注視，而是很自然的、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做的……看著他。
“你騙人。”林清野說。
“嗯？”
“你說你吃過了。碗筷只有一副。”
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發現了。”
他的笑容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的笑是很輕的、很淡的，像風吹過水面，只留下一圈淺淺的漣漪。今天的笑更深一點，眼睛彎起來，眼角的淚痣跟著微微皺起，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那你為什么不一起吃？”林清野問。
“想看著你吃。”
林清野的筷子差點掉了。“……為什么？”
“因為……”那個人想了想，好像在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因為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
林清野覺得自己的耳朵開始發燙。
他低下頭，假裝很認真地喝粥，不敢再看對面那雙眼睛。白粥很稠，小菜很爽口，煎蛋的邊緣煎得焦焦的，是他喜歡的那種。
但這些東西是什么味道，他完全沒嘗出來。
他只知道對面的那個人一直在看他。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抬起頭。
那個人的目光剛好和他撞在一起，沒有躲閃，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朵花，像在看一片云，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終于等到的、很珍貴的東西。
“吃完了？”那個人問。
“嗯。”
“好吃嗎？”
“好吃。”
“那明天繼續。”
林清野看著他，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我明天可能就走了”，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那個人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林清野也站起來，“我來吧。”
“不用。你是客人。”
“你做了早餐，我洗碗，公平。”
兩個人的手同時碰到碗沿，指尖碰到指尖。
這一次，誰都沒有縮回去。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那個人先松開手，把碗讓給他。“好。你來。”
林清野端著碗筷走進廚房，聽到身后那個人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輕到他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留下來，每天都可以。”
林清野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他今天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