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里的故人------------------------------------------。，其實也沒閑著。玄天訣一天比一天順暢，第一層的經脈打通了將近一半。肋骨那里已經不疼了，呼吸的時候也沒有刺痛感。福伯給的藥膏效果不錯，配上功法，傷好得比預期快得多。，蘇浩沒來找麻煩。聽說他去城外莊子上了，要過幾天才回來。劉翠花也忘了我的存在，晨會沒叫我，連日常的羞辱都省了。蘇府上下當我死了，我也樂得清凈。，每天傍晚都讓春蘭送飯來。，是正經的飯菜。一葷一素，一碗米飯，偶爾還有一碗湯。雖然都是涼的，但比之前強了百倍。，還是出于別的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她在觀察我。、飯菜的分量、碗筷的擺放，每一處都透著試探。她想看看這個贅婿會不會因為一頓熱飯就感恩戴德，會不會跑去前廳獻殷勤。。，我都會把碗筷洗得干干凈凈，放在柴房門口。不多說一個字，不多做一件事。，是策略。，也不需要一個大獻殷勤的丈夫。她需要一個能讓她意外的人。，就是什么都不做。，福伯來了。，直接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個食盒，里面是熱騰騰的飯菜，還有一壺酒?！肮脿敚裉炫隳愫葍杀??！?br>我沒拒絕。
福伯盤腿坐在我對面，給我倒了杯酒。酒是普通的黃酒，味道寡淡，但在這個地方，已經是難得的好東西了。
“傷好了？”他問。
“差不多了。”
“那就好?！彼攘艘槐?，“姑爺，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怎么辦？”
“想過?！?br>“說來聽聽。”
我沒急著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
“蘇家現在的問題有三個?！蔽艺f，“第一，錢莊擠兌，現金流吃緊。第二，沈家在背后搞鬼，聯合幾家商號圍剿蘇家。第三，二房蘇文遠吃里扒外，跟沈家有勾結?！?br>福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這三個問題，歸根結底是一個?！蔽铱粗?，“蘇家沒有主心骨。大房**，二房覬覦，清鳶一個女人撐不住。只要有人能站出來，把局面穩住，所有的危機都能化解?！?br>“你覺得誰能站出來？”
“現在沒有?！蔽艺f，“但可以有。”
福伯放下酒杯，直直地看著我。
“姑爺，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br>“你一個贅婿，在蘇家沒有半點根基。站出來，就是找死。”
“我知道?！?br>“那你憑什么？”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憑我是蘇老爺子選的人?！?br>沉默。
福伯看了我很久，久到酒壺里的酒都涼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釋然的笑。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于等到了想聽的話。
“老爺子沒看錯人?！彼f，聲音有點啞，“姑爺，你知道我為什么等了三年才把那封信給你嗎？”
“怕我找死?！?br>“對?！彼c點頭，“以前的你，看了信只會更絕望。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你有眼睛了?！彼f，“以前的林辰，眼睛是空的。現在的你，眼睛里有人?！?br>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福伯，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br>“你說?！?br>“第一，幫我盯著二房，他每天見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要記下來?！?br>“可以。”
“第二，幫我找一個賬房先生，我要查蘇家近三年的賬?！?br>“城東李記當鋪的掌柜李叔同，就是賬房出身?！备２f，“他手里有蘇家近五年的往來賬目?！?br>我心頭一動：“李記當鋪？”
“老爺子的暗樁之一?！备２畨旱吐曇簦俺菛|李記當鋪、城南清風觀、城北醉仙樓，這三處地方，都是老爺子生前布下的。李叔同管情報，清虛道長管兵器，沈三娘管銀子?！?br>“他們可信？”
“老爺子救過他們的命?！备２f，“只要亮出信物，他們會認你?！?br>“什么信物？”
福伯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我。
令牌是青銅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蘇”字，背面刻著一行小字——“伯庸之托”。
“這是老爺子留下的。”福伯說，“持此令牌者，如老爺子親至?！?br>我接過令牌，沉甸甸的，邊緣磨損得發亮，顯然用了很多年。
“福伯，還有一件事?！?br>“什么？”
“蘇老爺子留下的那間綢緞鋪子，現在誰在管？”
福伯皺了皺眉：“城西那間？那鋪子都快倒閉了，現在歸二房的人管著，掌柜姓王，是個老油條，每年都虧錢?！?br>“能想辦法讓我接手嗎？”
福伯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你想從鋪子入手？”
“蘇家的根基是生意。要想在蘇家站穩，得先證明自己的本事?！蔽艺f，“贅婿不能議政，但能做買賣。只要我把那間鋪子做起來，誰都沒話說。”
福伯想了想：“這事得清鳶小姐點頭。鋪子的管理權在大房手里，她說了算?！?br>“那我去找她?！?br>“現在？”
“不?！蔽覔u搖頭，“等。等她來找我。”
福伯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姑爺，還有一件事?！彼麖膽牙锾统鲆粯訓|西，“這個給你?！?br>是一把鑰匙。
銅的，很小，像是開什么箱子的。
“庫房最里間，左邊第三個柜子。”他說，“里面有老爺子留給你的一些東西。我年紀大了，那些東西放我那兒不保險，你拿走吧?！?br>我接過鑰匙，看著他。
“福伯，謝謝你?！?br>他擺擺手，站起身來。
“謝什么?！彼叩介T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姑爺，活著不容易，但總得有人活著。老爺子把希望留給你，你就好好活著。”
門關上了。
柴房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把令牌和鑰匙收進玉佩空間，閉上眼。
福伯說，老爺子的暗樁有三處——李記當鋪、清風觀、醉仙樓。
情報、兵器、銀子。
這三樣東西，就是翻身的本錢。
但現在還不能動。
我現在的身份是贅婿，一個連下人都不如的廢物。貿然去找這些人，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暴露底牌。
得先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比如——一間鋪子。
如果我能把那間瀕臨倒閉的綢緞鋪子盤活，就有資格跟蘇清鳶談條件。有了她的支持，就能名正言順地接觸蘇家的生意。接觸到生意，就能名正言順地跟李記當鋪、清風觀、醉仙樓打交道。
一步都不能錯。
我睜開眼，開始運功。
暖流在體內流轉，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些。第一層的經脈已經打通了大半，照這個速度，再有十天半個月，就能突破第一層。
那時候，至少不會再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福伯，是女人的腳步，很輕，很快。
然后，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清冷如冰：
“林辰，睡了沒有？”
是蘇清鳶。
我心頭一跳，迅速收功。
“沒有?！?br>“開門?！?br>我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去開門。
門開了。
月光下，蘇清鳶站在門口，一襲白裙，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種我形容不出的東西——不是厭惡，不是同情，是一種……審視。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然后她開口了。
“明天辰時，來前廳。”
“什么事？”
“蘇家晨會?！彼f，“我要你參加?！?br>我愣了一下：“**不讓——”
“我讓你來的?！彼驍辔?，“你是我丈夫，蘇家的晨會，你有資格參加?！?br>她說“丈夫”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家具。
但我的心跳還是快了一拍。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在示好。
一個三年沒正眼看過我的人，突然讓我參加晨會。
這不是心血來潮，是試探。
她想看看這個贅婿到底是真廢物，還是在裝。
我低下頭：“好?！?br>她沒再說什么，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林辰?！?br>“在?！?br>“明天的晨會，可能會有人為難你?！彼穆曇魪囊股镲h過來，“你忍著點?！?br>“我知道?！?br>她沒再說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月光灑了一地。
我退回柴房，關上門。
明天晨會，蘇清鳶讓我參加。
這是一步棋。
她走了一步，我得接著。
怎么接？
不是去討好她，也不是去討好劉翠花。是去——讓所有人意外。
怎么做？
我閉上眼，在腦子里把原主記憶里關于蘇家生意的所有信息都翻了一遍。
絲綢、錢莊、當鋪、糧行……每一條線，每一個數字，每一個關節。
然后，我笑了。
蘇清鳶，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還你一個驚喜。
窗外更鼓響起。
三更天了。
我躺回榻上，閉上眼。
明天，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