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沈姐，一塊木那老坑的翡翠原石，你報價500萬？！要知道同場口、同表現的料子，市場均價只要150萬。”
“這350萬的差價，是看走眼了，還是你想吃回扣？”
市場里，實習生柳煙捂著嘴驚呼，一副看透我的樣子。
公司跟來賭石的人，也齊刷刷看向我。
我蹲在挑揀贈送的邊角料，沒說話。
老員工鄭叔皺了皺眉：“斯宜，怎么回事？”
“老鄭，”
我放下手里的料子，朝著那塊幾百斤重的原石，揚了揚下巴。
“這塊料子表皮有松花，就是表皮上那些綠色的苔蘚狀斑點，是翡翠內部綠色的外在表現。這塊料子的松花不是浮在表面的，是‘進松花’，顏色吃進去了，說明里面大概率有色。”
“500萬，是底價。”
柳煙笑了：“沈姐，你說得這么多不也是賭嗎？誰能保證一定能切出來？我那位行家朋友說了，這種表現的料子，150萬頂天了。”
“你那位行家朋友，叫什么名字？”
柳煙愣了一下：“……吳哥。瑞麗做了十年賭石，圈內人都認識。”
瑞麗，吳哥。
我記住了。
“沈姐，”柳煙歪著頭，“你是不是被人騙了？十二年老采購，不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吧？”
她故意把“騙”字咬得很重。
市場里，跟來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沈斯宜做采購十二年，不會真吃回扣了吧？”
“350萬的差價，夠她買套房了。”
“聽說她老公最近生意不好……”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我沒有發火。
因為發火沒用。
我做了十二年的翡翠采購，最懂的一件事就是——石頭不會騙人，但人會。
而對付人，最好的辦法不是當場撕破臉。
是把證據攥在手里，等他自己跳進坑里。
“老鄭，”我聲音平靜，“我可以把供應商的底價合同拿出來，還有緬甸公盤的成交記錄作為參考——”
“合同可以造假啊。”柳煙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全場的目光都變了。
老鄭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懷疑。
“這樣吧，”他敲了敲桌子，“這批料子先放一放。斯宜，你把所有采購資料交給柳煙，讓她重新評估。其他的等我匯報給老總，由他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