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房的晚宴
后院的傭人房沒有暖氣，窗縫漏風，吹得桌角那盞舊臺燈忽明忽暗。沈知遙坐在折疊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溫水，杯壁還沾著一點沒擦凈的水痕。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盯著門外主宅的方向——那里燈火通明，鋼琴聲斷斷續續，笑語像糖霜一樣灑在雪夜里。
林棠棠今天戴了那對祖傳翡翠手鐲。
沈知遙的視線沒離開過那鐲子。它在燈光下泛著冷綠，內圈刻著極細的字——“**鐲，1999.7.15”。她見過這字。在母親日記本的夾頁里，墨跡淡了，但筆鋒沒變。那本日記，是養父臨終前塞進她書包的，封面寫著“別信沈家”。
她沒動，只是把手機從裙擺下悄悄滑出來，調成靜音，對準了林棠棠的手腕。閃光燈無聲亮了一下，快門聲被遠處的笑聲蓋住。
“知遙，你喝點熱湯吧。”一個女傭端著碗過來，碗沿缺了角，湯里浮著幾片姜。
沈知遙沒接，只說：“放桌上。”
女傭愣了一下，低頭把碗放下，轉身時鞋底沾了泥，踩在地板上留下半截腳印，像被誰急著擦過。
主宅的門開了，沈國棟走出來，西裝筆挺，領結沒系好，歪在一邊。他沒進屋，站在臺階上喊：“棠棠，別玩太晚，明天慈善晚宴你得穿那件紅裙。”
林棠棠的聲音從里面傳來，甜得發膩：“爸，您放心，我一定讓所有人知道，沈家的千金，是配得上那對鐲子的。”
沈國棟笑了，沒笑到眼睛里。他轉身要走，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像是想回頭，最終還是沒回頭。
門關上了。
屋里安靜下來，只有風在窗框里嗚咽。
周明遠推門進來時，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肩頭落了點雪。他沒脫大衣，也沒看沈知遙，只把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和她手里那杯一模一樣。
“你喝的是我剛倒的。”他說。
沈知遙沒抬頭，指尖在杯沿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細白的印子。
“你當年，為什么不報警？”她問。
周明遠沒答。他拉開公文包拉鏈，動作很慢，像在拆一顆定時**。里面露出半截泛黃的紙角，印著“沈氏信托調包案·1999.7.15”。紙邊卷了，有水漬，還有指甲摳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