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蓋寒魄------------------------------------------，在外門演武場上舉行。，等待靈根復測。這是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天玄宗規(guī)矩森嚴，外門弟子若不能在三次升仙大典中被內門長老看中，便會被遣返原籍，終身不得再踏仙途。。，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系著最劣等的麻繩束帶。與其他弟子三五成群低聲交談不同，他獨自一人，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遠處測靈臺上那枚巨大的測靈水晶上。“快看，那是凡冰——華蓋寒魄體，卻是個無根之器。可惜了那雙冰魄寒瞳，長在一個廢物身上。三年了，每次測靈都是同樣結果。他怎么還有臉來？”，像針一樣扎進耳膜。凡冰面無表情，仿佛那些話與他無關。十四歲的少年身形單薄，個頭比同齡人矮了一截，但那雙眼睛——那雙瞳孔深處泛著冰藍色的眼睛——在回眸掃過人群時，會讓所有與他對視的人不由自主地閉上嘴。，端坐著五位內門長老。正中那位青袍老者是傳功長老方玄子，筑基后期修為，主持外門事務已有三十年。他手持一卷名冊，目光從人群中緩緩掃過，在凡冰身上停頓了一息，又面無表情地移開。。一個接一個弟子走上測靈臺，將手按在水晶上。水晶亮起五色光芒，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靈根越多越雜，天賦越差；靈根越少越純，天賦越好。單靈根被稱為“天靈根”，是萬中無一的修行奇才；雙靈根可入內門；三靈根勉強可修至筑基；四靈根終生難入煉氣中期；五靈根則與凡人無異。“李煥，土火雙靈根！”負責測靈的執(zhí)事高聲唱名。。他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濃眉大眼，身形健壯，一身嶄新的灰布道袍與周圍穿雜役服的弟子形成鮮明對比。他走到凡冰面前時故意停下，用肩膀撞了一下凡冰。“廢物，還在排隊？三年前的結果還不夠丟人嗎？”李煥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只是側身讓開了路。“土火雙靈根，資質中上。”測靈臺前的方玄子微微頷首，“可取一枚聚靈丹，入外門甲等。”
李煥接過聚靈丹時故意高舉過頭，讓身后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枚散發(fā)著淡金色光芒的丹藥。經(jīng)過凡冰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說道：“看到了嗎？這就是天道的寵兒。而你——連天道都不屑一顧。”
凡冰依舊沉默。他的沉默不是懦弱——三年的外門生涯早已教會他一件事：在沒有實力之前，所有辯解都是自取其辱。
隊伍慢慢縮短。終于，輪到了凡冰。
他走上測靈臺，將右手按在水晶上。水晶震動了一下，然后亮起了四色光芒——水、木、金、火。唯獨土行之位暗淡無光，像是被人刻意摳掉了一塊。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后爆發(fā)出更大的私語聲。
“還是缺土！”
“無根之器！四年了，一點變化都沒有！”
方玄子沉默片刻，提筆在名冊上寫了幾筆，然后合上名冊。“凡冰，靈根未變。”他的聲音沒有情緒起伏，“按宗門規(guī)矩，三次升仙大典未能入內門者，遣返原籍。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凡冰收回手，轉過身，面對滿場同門的目光。
“弟子沒有話說。”他的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
方玄子嘆了口氣，袖袍一揮，示意凡冰退下。凡冰轉身走下測靈臺，冰魄寒瞳中倒映著演武場上的人山人海。沒有人注意到，在他瞳孔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幽藍正在緩緩流轉——那是華蓋寒魄體與生俱來的先天冰靈力，在天道的枷鎖下苦苦掙扎了十四年，始終無法破繭而出。
回到外門雜役居住的院落時，天色已近黃昏。
凡冰所住的地方是外門最偏僻的角落，一間由柴房改建的小屋。屋頂?shù)拿┎菹∠±糠晗掠瓯阋媚九杞铀Ｎ輧戎挥幸粡埬景宕病⒁粡埰谱馈⒁话讶龡l腿的凳子。唯一的裝飾是桌上放著的一朵冰花——那是他用體內那點微薄得可憐的冰靈力凝成的，每次維持不到十息便會自行碎裂。
凡冰在床邊坐下，攤開手掌，再次凝出一朵冰花。冰花晶瑩剔透，每一片花瓣都纖毫畢現(xiàn)，在昏黃的夕陽下折射出淡淡的藍光。美得不似凡物。
十息。
冰花碎裂，化作一攤水漬從指縫間流走。
十四年了。從五歲被天玄宗收為雜役弟子，到如今十四歲面臨被遣返的命運，凡冰每一天都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為什么給了他最好的體質，卻不給他修行的資格？
華蓋寒魄體，萬中無一的冰系修行體質。傳說擁有此體者，天生與冰靈力親和，修習冰系功法事半功倍，甚至有望在金丹期后凝結“寒魄元神”，成就一方大能。
但這一切有一個前提——必須擁有完整的五行靈根。
土為五行之基，承載萬物。無土則四行不穩(wěn)，靈力無法在體內形成周天循環(huán)。就像一棟沒有地基的樓閣，建得再高也終將坍塌。這種缺土靈根的人被稱為“無根之器”——再好的天資也等于廢物。
凡冰將手上的水漬擦干，起身走到屋外。夜幕已經(jīng)降臨，天玄宗的萬盞靈燈將群山照得如同白晝。遠處內門弟子的修煉區(qū)傳來陣陣靈力波動，偶爾有劍光劃破夜空，那是劍脈弟子在練習御劍術。那些景象、那些聲音，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他沿著山路向外門后山走去。穿過一片竹林，山勢豁然開朗——一面斷崖伸出山體，懸在萬丈深淵之上。這是凡冰的秘密領地，三年來每當心情抑郁時，他便會來此獨坐。
今夜月色明亮，銀河橫貫天際。凡冰在崖邊坐下，雙腿懸空，仰頭望著漫天星斗。
“為什么？”他低聲問自己，也問這片天地，“給我最好的體質，卻不給我修行的資格？”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長。冰魄寒瞳在月色中隱隱發(fā)亮，那是連凡冰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芒——這雙能在黑夜中視物的眼睛，終有一日將看透修真界最隱秘的因果。
崖下深淵中，夜風呼嘯而過，如同天道的回答——或者說，天道從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