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著的日子------------------------------------------。，而是因為那次突如其來的衛生檢查。穿著制服的人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掀開了后廚那塊油膩的簾子。檢查結果令人絕望：沒有健康證、食材過期、操作間衛生不達標。?！岸际悄銈儍蓚€喪門星！”老板把圍裙狠狠摔在地上，“老子這店不開了，滾！趕緊滾！”。這次連那半瓶水都沒得帶了。陳默手里攥著最后結算的一千塊錢工資，那是他們全部的身家?！霸趺崔k？”林婉站在馬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眼神有些渙散。失業的打擊比當初被騙進**還要沉重，因為這證明他們連“被剝削”的資格都快失去了。，他拉著林婉的手，在城中村里轉悠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他們在一個“一線天”的巷子深處，找到了一個出租床位。。一張上下鋪的鐵床，他們租的是下鋪。上鋪住著一個通宵打游戲的**，不分晝夜地敲擊鍵盤，嘴里罵著臟話。房間里彌漫著腳臭味、泡面味和潮濕的霉味。：“就這兒吧?！?，他們開始了擺地攤的生涯。。陳默去城郊的電子廠，**了一些劣質的發光二極管和小電機，回到那間充滿腳臭味的出租屋，熬夜組裝成那種會動的小玩具。林婉則去小商品市場，淘了一些幾毛錢進貨的廉價首飾?！皵偽弧痹谝故械淖钸吘?，靠近垃圾桶的位置。不用交攤位費，但也意味著只有路過的人才會瞥一眼。，沒人光顧。，依舊冷清。，陳默的手也焊錫焊腫了。直到第三個晚上，一個喝醉了的壯漢踢翻了他們的攤子，嘴里罵罵咧咧：“擋著你爹路了！”
玩具散落一地，林婉蹲下去撿，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陳默沒說話，默默地把東西撿起來，把那個壯漢踢彎的展示架用鉗子掰直。
最難熬的是那個周五的晚上。
那天生意稍微好了一點，大概是因為臨近周末，人流密集。陳默正低頭給一個小孩演示玩具怎么動，林婉也在努力招呼客人。
突然，人群中炸開了一聲怒吼：“收攤！收攤！**來了！”
那一瞬間，原本喧鬧的夜市像炸了鍋一樣。攤販們如同驚弓之鳥，手忙腳亂地收起地上的貨物。陳默反應慢了半拍，他還在試圖把那個易碎的展示架拆下來。
“跑啊！”林婉尖叫著去拉他。
但已經晚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其中一個直接抓住了陳默的衣領。
“無證經營是吧？東西沒收！”**伸手就去搶陳默手里的箱子。
陳默這輩子都沒這么沖動過。那是他們全部的身家性命，是這一千多塊錢換來的希望。他死死抱住箱子，像護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往后縮。
“放手！”**用力一拽。
陳默被拽得一個趔趄，箱子脫手，里面的玩具散落一地。更糟糕的是，那個裝著首飾的小盒子也摔開了，幾十塊錢的首飾滾落在泥水里。
“跑！”林婉一把拉住陳默的手腕，拖著他鉆進了旁邊的人群。
陳默手里還死死抓著那個空箱子，跑不快。身后的吼叫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婉幾乎是拖著他，在狹窄的巷子里穿梭，兩邊的墻壁刮破了她的胳膊，她也顧不上疼。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林婉猛地一拽，把陳默拉進了一條死胡同。
兩人緊緊貼著墻壁，屏住呼吸。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一下，似乎在尋找，隨后又漸漸遠去。
黑暗中，只有兩人劇烈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呼……呼……”陳默喘著粗氣，背靠著冰冷的磚墻，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下頭，看到林婉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了他的肉里，留下幾道深深的紅印。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沒事了。”陳默輕聲說，試圖把手抽回來，想安慰她一下。
林婉卻沒松手。她突然撲進陳默懷里，臉貼在他的胸口，身體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陳默，我好怕?！彼穆曇魫瀽灥模瑤е耷?，“我怕我們又被抓進去，怕又變得一無所有。剛才那個箱子要是沒了，我們就真的完了?！?br>陳默僵住了。他能聞到林婉頭發上的廉價洗發水味，那是他在超市里挑的最便宜的一款檸檬味。他猶豫了很久，那只懸在半空的手，終于還是落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不會的?！彼f，聲音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顯得異常堅定，“我在。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再變回那個樣子。”
那一晚，他們躲在胡同里很久才敢出來。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陳默走在前面，林婉跟在后面。路過那個被踢翻的攤位時，陳默蹲下身，在泥水里摸了半天，把那幾十塊錢散落的首飾一顆顆撿了回來，擦干凈，放回盒子里。
那是他們在這個城市里，除了彼此，僅剩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