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釋------------------------------------------，沈辭就醒了。，是自然醒。前世在宮里養成的習慣，寅時必起，從未變過。，臉色不太好看：“姑娘，老爺那邊又來催了，讓您辰時準時到正堂。急什么?！鄙蜣o接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臉，“他越急，我就越不急?？墒恰禾?，記住一句話——”沈辭放下帕子，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年輕的臉，“在沈家，誰先慌，誰就輸了?！?，沒再勸，手腳麻利地幫她梳頭。——月白色上衫，青色裙子，頭上只別了一支銀簪，臉上不施粉黛。不是扮可憐，是讓自己看起來“柔弱可欺”。，他就看到什么。，正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面色鐵青。主母白氏坐在他右手邊，眼角還帶著淚痕，手里攥著帕子，時不時抽噎一下。，坐在客位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婆子，以及——，在心里默默記數。七個證人，全是白氏的人。
陣仗不小。
“跪下！”沈正源一拍桌案。
沈辭沒跪。
她站在正堂中央，微微低著頭，肩膀輕輕發抖——看起來是害怕，實則是在用余光觀察每個人的表情。
“父親，不知女兒犯了什么錯？”
“你還敢問！”沈正源指著她，手指都在抖，“昨日瑤兒在柴房重傷，滿身是血！賓客都在場！你說是她自己傷的自己？”
沈辭沒說話，只是把身體又縮了縮。
趙衡冷笑一聲：“沈辭，你別裝了?，巸菏鞘裁礃拥娜?，我比你清楚。她不可能自己拿剪子扎自己。”
沈辭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你清楚？你清楚個屁。沈瑤上輩子把你們趙家害得滿門抄斬的時候，你還在獄里替她喊冤呢。
但她嘴上什么都沒說。
——因為現在還不是翻底牌的時候。
白氏適時地哭出聲來：“老爺，瑤兒是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哪會做這種蠢事??！一定是有人害她！一定是有人逼她的！”
說到“有人”的時候，白氏的目光刀子一樣剜向沈辭。
沈辭在心里給她鼓掌。
演得好。
可惜，上輩子你已經演過一次了，這輩子劇本不變，而我早就在臺下背熟了你的臺詞。
“沈辭?！鄙蛘磯旱土寺曇?，語氣里帶著威脅，“我問你，昨天你在柴房，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辭慢慢抬起頭。
她的眼眶是紅的——出門前用生姜抹過的，不用演，眼淚自然就下來了。
“父親……”她的聲音又輕又顫，“女兒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那就一五一十地說！”
沈辭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很大的心理斗爭。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父親，女兒不敢說?！?br>“為什么不敢說？”
“因為……”沈辭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因為妹妹當時說了一句話，女兒不知道……不知道該不該轉述給父親聽。”
整個正堂安靜了一瞬。
白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沈正源的眉頭皺起來：“什么話？”
沈辭搖了搖頭，又低下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女兒不能說……說了，妹妹會恨女兒一輩子……”
這是她在來的路上就想好的策略——
不解釋，不辯解，不推翻任何人的說法。
她只需要拋出一句話：沈瑤當時說了什么見不得人的話。
人的想象力是最可怕的武器。她什么都不用編，沈正源和趙衡自己就會腦補出一百種可能。
“說！”趙衡猛地站起來，“她說了什么！”
沈辭被他“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斷斷續續：
“妹妹說……她說……”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于鼓足了勇氣
“她說，趙世子根本配不上她，她嫁過去只是權宜之計，等趙家失勢的那一天，她會親手……”
沈辭說到這里，猛然捂住嘴，像是說漏了什么不該說的。
但已經夠了。
趙衡的臉色從陰沉變成了鐵青。
白氏猛地站起來：“你胡說！瑤兒怎么可能說這種話！”
沈辭沒反駁白氏。
她只是往沈正源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寫滿了“父親，你信我嗎”的哀求。
沈正源沒說話。
他是老狐貍，不會因為沈辭一句話就全盤相信。但他也不會完全不信——因為在他的認知里，沈辭是“膽小懦弱”的，編不出這種局。
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沈瑤說了什么，他只在乎——
今天這場問話，誰占了上風。
目前來看，占上風的不是他。
“行了?！鄙蛘磾[了擺手，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辭兒，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為父會查清楚?！?br>沈辭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趙衡在身后咬牙切齒地說：“沈大人，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沈辭嘴角微微上揚，然后迅速壓下去。
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從今天開始，趙衡和沈瑤之間，已經有了一根刺。
這根刺不需要她拔，趙衡自己就會越扎越深。
沈辭回到院子的時候，春桃正在門口張望。
“姑娘！怎么樣了？”
“沒事了。”沈辭走進房間，關上門，終于卸下了那副“柔弱”的偽裝。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帕子，把臉上抹的姜汁擦掉，眼眶立刻從紅腫恢復了正常。
“春桃，我讓你查的事，查到了嗎？”
“查到了！”春桃壓低聲音，“福安的老家在東郊柳樹村，他老娘今年六十二，瞎了八年了，全靠福安每月托人捎銀子回去。村里人都說，福安最怕的就是他老娘出事?！?br>“好。”沈辭點了點頭，“明天你出府一趟，買些糕點、布料，以福安的名義送去給他老娘。做得自然一點，別讓人察覺是咱們出的錢?！?br>春桃眨了眨眼：“姑娘，您是要……”
“福安這個人，我要了?！鄙蜣o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正源身邊需要一雙我的眼睛。而福安，就是那雙眼睛。”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去辦。
沈辭獨自坐在窗前，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今天正堂上的表演，只是第一步。她要讓沈正源覺得她“可憐但無害”，讓趙衡開始懷疑沈瑤，讓白氏開始慌。
一家子人，各懷鬼胎。
而她，只需要坐在角落里，等著他們自己打起來。
窗外，一個黑影從院墻上翻了下來。
沈辭沒有驚慌。她認出那身黑衣——是昨天在茶肆門口攔住她的那個侍衛。
“沈姑娘?！笔绦l抱拳，面無表情，“殿下讓屬下送樣東西?！?br>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打開——
三百兩黃金，整整齊齊碼了三排，金光晃眼。
“殿下還讓屬下轉告一句話——”
侍衛看著沈辭，一字一頓地說：
“十二日。只有十二日。”
說完，他**離開，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沈辭看著那堆黃金，笑了。
十二日。
夠了。
她不需要十二日。她只需要七日，就能讓沈家天翻地覆。
沈辭沒有急著用那些黃金。
她把金錠一個個收進妝*底層，鎖好，鑰匙貼身放著。
然后她重新坐到桌前，從袖子里抽出一張新的宣紙，提筆寫下一行字：
“第七日，沈正源**?！?br>寫完，她停頓了一下，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蕭衍——值不值得信任？先驗貨?！?br>她放下筆，吹滅蠟燭。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映在她臉上。
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興奮，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篤定。
前世十年，她學會了忍。
這輩子，她只學一件事——
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