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忍到證據足夠，才開始收網。
醫生看完資料，問我：“你目前有傷害自己的想法嗎？”
我搖頭：“沒有。”
“有傷害他人的想法嗎？”
“沒有。”
“那你現在想做什么？”
我看著面前這四個所謂家人。
“驗傷，報警，回家換鎖?！?br>“然后明天早上九點，準時上班。”
我爸突然吼：“你還要上班？家都這樣了，你還想著上班？”
我反問：“不然呢？”
“誰出我這個月房貸？”
“誰出你下周復查費？”
“誰替我還信用卡？”
他愣住。
十年了。
他早就習慣我永遠不倒。
我病了不行。
我哭了不行。
我想歇歇不行。
我必須像一臺不會壞的機器，把他們所有人的日子都扛住。
可今天，他們親手給這臺機器貼了一個標簽。
瘋子。
護士給我拍手腕照片時，我媽忽然跪了下來。
不是對我。
是對醫生。
“醫生，求你了，你就收下她吧。她現在真的不正常。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很孝順，很聽話的?！?br>我低頭看她。
“媽，我以前也不是孝順?！?br>“我只是沒錢請律師?！?br>她猛地抬頭。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見了恨。
不是愧疚。
是恨。
她恨我為什么不繼續聽話。
恨我為什么不把工資交出來。
恨我為什么不讓她做一個好母親，好婆婆，好妻子。
恨我終于不肯再做那個被吸干也不吭聲的女兒。
醫生最終給出的結論很謹慎。
我意識清楚，定向力完整，表達有邏輯，無明顯精神病性癥狀，暫不符合非自愿住院條件。
我媽直接癱坐在地上。
程望秋急了：“醫生，你是不是被她騙了？她真的會傷人！”
醫生抬頭：“那你們可以報警，由警方調查?！?br>程望秋說不出話。
他當然不敢報警。
報警就得查完整視頻。
查視頻就得查他們怎么搶我手機、怎么按著我上車、怎么偽造材料。
宋知野收起平板。
“林女士，我們可以走了?！?br>我站起來。
經過我爸身邊時，他突然伸手攔我。
“微因?！?br>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
他壓低聲音：“你非要這樣嗎？你弟真沒錢。他房貸壓力大，晚晴剛懷孕，你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