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子收了，走到廚房水池前開水龍頭沖碗。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背后手機震動的聲音。
但沒蓋住她壓低聲音打字時指甲敲擊屏幕的“噠噠”聲。
頻率很快。
不像在和閨蜜對時間。
我關上水龍頭，擦干手，拿起自己的手機。
打開和她的共享定位。
三個月前我加的，她知道，沒說什么。
昨天晚上八點到十一點半，她的軌跡很正常——從家出發，到聚會的KTV，再回家。
但中間有一段，九點四十二分到九點五十八分。
定位信號消失了。
十六分鐘。
比“五分鐘”長了整整十一分鐘。

下午兩點，她出門了。
白色連衣裙，帆布包斜挎，戴了副墨鏡，路過玄關時朝我揮揮手：“晚上想吃什么？我回來路上買。”
“隨便。”
“那我買你喜歡的酸菜魚。”
門關上了。
我等了十分鐘。
然后打開電腦。
不是共享定位——那東西她隨時能關。
是銀行賬單。
我們有一張聯名信用卡，額度不高，日常開銷用的。但她自己還有張卡，開卡的時候我幫她綁定過短信提醒，后來她換了手機號，可舊號還在我這兒接著。
三個月的賬單。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第一筆。四月十二號，某精品酒店，下午茶套餐，兩人份，388元。
那天她跟我說加班到七點。
第二筆。四月二十號，一家花店，滿天星花束，128元。
她從不買花。她說過鮮花是浪費錢。
第三筆。五月三號，電影院，兩張票，《春日遲》——她跟我說那天和同事去看的。可她同事孫茹上周聚餐時說“我上次看電影還是過年的時候”。
**筆。五月十五號，某商場男士品牌專柜，消費2,680元。
給我買的？
不。
上周我翻衣柜找換季的風衣，沒有任何新衣服。
一筆一筆，像刀子一樣，劃在紙上。
不疼。
因為已經麻了。
我把電腦合上。
坐在書桌前，盯著窗外那棵銀杏樹發了整整二十分鐘的呆。
手機響了。
是她發來的照片。
美甲店的燈光暖黃，她伸出手指對著鏡頭，指甲做成了漸變裸色，附帶一行字：好看嗎？
我打了兩個字：好看。
她回了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