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部的工資郵件靜靜躺在郵箱里，那一行行灰色小字，像一把鈍刀，慢慢刮過我的臉。
我坐在工位上，手里捏著那張月薪四千二的工資條。紙很薄，薄得像我這三年在恒盛集團留下的體面。
隔壁工位傳來許佳佳甜膩的聲音。她正對著手機撒嬌：“哎呀，這個月獎金才發了六萬八，根本不夠給我那輛新車貼膜啦。”
她笑得很脆，手腕上的金鐲子碰著桌面，一下一下，響得人心煩。
電腦右下角彈出財務經理趙雅的消息框。
“下午兩點，我辦公室，談項目獎金。”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好的。”
接著，我拉開抽屜，手伸到最底層，摸出那封早已寫好的實名舉報材料。
那疊紙**，可壓在掌心，像壓著三年沒說出口的臟水。
下午一點五十九分，我站在趙雅辦公室門口，抬手敲門。
門里傳來她拖長的聲音：“進。”
我推門進去。
趙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指尖轉著一把嶄新的車鑰匙。銀色車標在燈下晃得刺眼。
她抬了抬下巴，笑著說：“林晚，坐吧。”
我知道她要說什么。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錢。
公司培養你不容易。
項目獎金先放在部門統一安排。
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走上前，把一張打印好的舉報簽收**整地推到她面前。
趙雅臉上的笑停住了。
她手里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伸手去拿那張紙，指甲上的鉆貼刮過紙面，發出刺耳的響。
然后，她看見了抬頭那四個字。
實名舉報。
她的手停在半空。
兩秒后，她猛地抬頭看我。
那張總是帶著輕慢的臉，第一次裂開了一條縫。
我叫林晚，在恒盛集團下屬的明科貿易財務部做了整整三年。
明科不算小，公司占了寫字樓二十七層到三十層。樓下大廳天天有人拍照打卡，前臺的花每周換一次，電梯里永遠有淡淡的香味。
外人看著光鮮。
財務部里面，是另一套規矩。
財務經理趙雅，三十九歲。她最會說的一句話是：“錢要用在刀刃上。”
她的刀刃，是她自己。
她一年換兩輛車，辦公室里堆滿名牌袋子，午飯只吃私人餐廳送來的養生套餐。
我們這些普通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