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敲門。
走廊里嘈雜的聲音瞬間涌入，又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被隔絕。
一個穿著白大褂，身形挺拔，面容儒雅，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是我的父親，沈振國。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是張律師。
整個病房的空氣，在他們進來的瞬間，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周明凱和癱坐在地的劉玉梅，像兩尊被點了穴的雕像，一動不動。
我爸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從進門開始，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快步走到我的床邊，俯下身，仔細地端詳著我的臉。
他眼中的威嚴和冷峻瞬間融化，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
“玥玥?！?br>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臉色怎么這么差？”
他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地覆在我的額頭上。
“還疼不疼？”
我的眼淚，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他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我不是刀槍不入的女戰神。
我只是一個剛剛生產完，被丈夫和婆家傷透了心，需要父親庇護的女兒。
“爸。”
我哽咽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了，不哭?！?br>我爸用指腹輕輕擦掉我的眼淚，動作輕柔得仿佛我是易碎的瓷器。
“爸來了?！?br>“從現在開始，一切有我?！?br>他說完，才終于直起身，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周明凱和劉玉梅的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周明凱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全身抖得像篩糠。
“沈……沈院長……”
我爸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我記得，你現在是普外科的主治醫生吧？”
“嗯，干得不錯?！?br>周明凱的臉上剛要擠出希冀。
我爸的下一句話，就將他打入了萬丈深淵。
“我好像也記得，當初是我寫的推薦信?！?br>“看來，我真是老了?！?br>“眼睛也花了，心也花了?！?br>05
我爸的話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周明凱的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比劉玉梅的臉色還要慘白。
“不……不是的，院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