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手機終于響了。
林向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接起。
“在哪個醫院？”
周硯深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
林向晚看著手術室上方刺目的紅燈，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
電話那頭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
他似乎終于要來了。
可下一秒，蘇蔓的聲音響起，輕輕柔柔，帶著歉意。
“硯深，要不你還是去陪向晚吧，我這里真的沒關系。”
林向晚的指尖一僵。
然后她聽見周硯深低聲說：“先送你回去。”
很短的五個字。
短到不需要任何解釋。
林向晚閉上眼，眼淚終于無聲地滾下來。
原來他不是來晚了。
他是在來她這里之前，還要先把蘇蔓送回去。
她的母親躺在手術室里生死不明，他卻還要把另一個女人安頓好，才輪得到她。
“周硯深。”她輕聲叫他。
那邊安靜下來。
“嗯。”
“你不用來了。”
周硯深似乎不悅：“林向晚，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知道。”她說，“所以你真的不用來了。”
她聲音太平靜了，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周硯深頓了頓，終于察覺到不對。
“你什么意思？”
林向晚看著走廊盡頭那扇被雨夜映得發白的窗，輕聲說：“意思是，從今天開始，我不等你了。”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
像是他終于聽懂了，又像是他根本沒當真。
最后，周硯深只是壓著聲音說：“等我過去再說。”
林向晚沒有回答，直接掛斷。
她把手機關機，放回包里。
然后她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上，從凌晨等到天亮。
天亮時，雨停了。
手術室的燈也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林向晚站起來時，腿麻得幾乎沒有知覺。她扶著墻，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醫生，我媽怎么樣？”
醫生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里，林向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在倒數某種結局。
“手術暫時成功。”醫生說，“但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接下來四十八小時很關鍵。”
林向晚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
不是最壞的結果。
可也遠遠算不上好。
她低聲說：“謝謝醫生。”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時，陳靜蘭躺在上面，臉色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