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給他們盛湯，手上的刀口碰到滾燙的碗沿，縮了一下。

陳強也沒看我。

他整頓飯都在跟李主任和同事聊天，話題從工作說到人脈、從人脈說到買房。

"我和雅琴在縣城看了一套兩室一廳，首付差不多了。"

首付哪兒來的錢，在座的人沒有一個問。

只有李主任的老婆坐在桌子最遠的那頭，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說不上什么意思。

不像是同情，倒更像是某種心知肚明的別扭。

飯后我在廚房洗碗，李主任的老婆端了幾個空盤子走進來。

她放下盤子，站了一會兒，壓低聲音。

"小林，我多句嘴。你那口子跟那個宋老師的事，我們幾個家屬私底下都知道。"

"你自己想清楚。有些男人翻了身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換老婆，這種人你再怎么付出也喂不飽。"

她說完拍了拍我的胳膊，走了。

我攥著洗碗布，手背上的傷口在熱水里蜇得發辣。

碗柜的玻璃門上映出來的臉，頭發用一根橡皮筋草草扎著，圍裙上全是油點子，腮幫子比來的時候瘦了一圈。

這就是陳強嘴里那個"以前的老婆"。

那件舊夾克我一直沒還給陳強。

那天晚上伺候完張德厚吃藥、擦完地板以后，我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翻那件夾克。

內兜里除了宋雅琴的照片，還有一張折了兩折的紙。

紙有點皺，像是在口袋里揉過好幾次。

我展開來，借著灶臺上頭那盞昏黃的燈看了一遍。

紙的右上角寫著一行日期，比我來張家的日子早了整整三個月。

下面是一串手寫的條目，字跡是陳強的，筆畫潦草但我認得每一個字。

第一條寫著：張老板那邊打好招呼，月底之前讓秀禾過去。

第二條寫著：八十萬到手后留二十萬裝修婚房，余下的給琴買首飾和車。

后面幾條字太小，燈光太暗，有些看不清楚。但我看到了最底下一行，字跡比上面的都重。

"彩禮清單"三個字。

再往下是一行被圈了起來的數字和文字，但紙折痕太深，中間有一段裂開了，看不完整。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手指**掌心的老繭，來來回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