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我就跑去銀行貸款，抵押了我的全部身家。
一共五萬塊，我一分沒亂花。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騎電動車去了省城水產(chǎn)研究所。
大門口蹲了三個小時，門衛(wèi)趕了我三次，我挪個地方繼續(xù)蹲。
陳專家下班的時候，我堵住了他。
“老師傅，我想養(yǎng)蝦，求您指點一條路。”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那雙滿是繭子的手，心軟了。
“菌藻平衡技術(shù)，兩萬塊就能搭一套系統(tǒng)，成活率能到九成。技術(shù)手冊加圖紙，三千塊。”
我把兜里的錢全掏出來，數(shù)了三遍，遞過去。
“我買。”
回鎮(zhèn)上，我花了兩個月自己焊架子接水管。
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結(jié)痂，結(jié)了痂又磨破。
鎮(zhèn)上的人騎車路過，停下來看熱鬧。
“周峰，你這是在搭火箭啊？養(yǎng)個蝦整這么復(fù)雜。”
“***，那爛泥塘三十年沒出過東西。”
周超專門騎摩托車?yán)@過來看。
他雙手插兜，沿著塘埂走了一圈，嘴快咧到耳根子。
“就這？連增氧機都擺錯了，進水口出水口靠太近，水循環(huán)不起來。”
他踢了一腳我剛接好的pvc管，“等著虧光吧。”
我蹲著擰螺絲，頭都沒抬。
我爸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站在塘埂上看了半天，臉黑得像鍋底。
晚上回家，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你把你的錢全砸進去了？你堂哥說得對，你就是***！”
我媽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兩百塊錢，眼眶紅紅的。
“實在不行就回來。”
我把錢推回去。
“媽，這次我不會輸。”
三個月后，我的蝦出塘了。
個頭比周超的大一圈，肉質(zhì)緊實，殼紅得發(fā)亮。
我沒走**渠道。
而是帶了一口鍋，騎電動車去了省城美食街。
晚上七點，我在街口支起折疊桌，豎了塊紙板：免費試吃。
我又把秘制十三香倒進鍋里，滋啦一聲，香味炸開了半條街。
一個扎丸子頭的姑娘擠到最前面，剝了一只蝦，咬了一口。
整個人定住了，眼睛亮得像燈泡。
“老板，你這個蝦太好吃了！我是美食博主蘇棠，我能拍嗎？”
我讓她拍了視頻發(fā)抖音，一夜?jié)q粉十萬。
第二天，她爸開著一輛黑色路虎來了。
他居然是省城最大海鮮酒店的老板。
他嘗了一口蝦，放下筷子，盯著盤子看了三秒鐘。
“多少錢一斤？”
“市場價二十五。”
“我給你四十一斤。有多少要多少。調(diào)料也按你的配方供一批。”
蘇棠沖我眨眼睛，嘴角翹起來。
“周老板，我?guī)湍銧窟@條線，你得請我吃一年蝦。”
我看著她的笑臉，沒忍住也笑了。
“行，終身免費。”
消息傳回周家鎮(zhèn)，比風(fēng)還快。
周超正在塘口喂料，聽送貨的說我的蝦賣到了省城大酒店，四十一斤，比他貴一倍。
他手里的瓢砸在地上，碎成兩半，飼料撒了一地。
大伯在旁邊抽煙。
“別跟那小子一般見識。他那些東西，還不都是從你那偷學(xué)的。”
堂哥咬著牙，腮幫子鼓出兩條棱。
“他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