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全家。
我爹連夜把我扔在城外廢棄的家廟里，一關(guān)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沒見過活人，只有滿屋子發(fā)霉的賬本、兵書和地方志。
直到今天，嫡姐為了逃避給那個傳聞中暴戾冷血的皇帝選秀，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爹終于想起了我。
他讓人送來一頂沉甸甸的鳳冠，和一瓶黑乎乎的藥汁。
“把頭發(fā)染黑，替你姐進宮。別丟沈家的臉。”
我沒接那瓶藥。
我把頭發(fā)盤起，戴上那頂鳳冠，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
管家站在馬車旁，語氣里沒有半點恭敬。
“時辰到了，二小姐，上轎吧。”
我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
“我爹呢？”
“老爺在衙門忙公務(wù)，沒空送您。”
“我娘呢？”
“大夫人陪大小姐去靈山寺祈福了。”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
我踩著腳凳上了馬車，車廂里很暗，只有一盞搖晃的風(fēng)燈。
管家在外面敲了敲車窗。
“二小姐，老爺吩咐了，那藥汁，您務(wù)必在進宮前用上。”
“欺君之罪，沈家擔(dān)不起。”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我心里有數(shù)。”
馬車動了，我聽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心里默默數(shù)數(shù)。
從城外家廟到玄武門，一共兩萬三千四百五十步。
馬車的速度是每炷香行三里。
現(xiàn)在是卯時三刻。
辰時初，我會準(zhǔn)時到達皇宮。
三年了，我終于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家廟里出來了。
車廂里很悶熱，鳳冠壓在頭上，重達七斤八兩。
我的脖子有些酸，但我沒有摘下來。
馬車停了。
“下車，換軟轎。”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我掀開簾子，幾個穿著墨綠色宮裝的嬤嬤站在外面，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我。
領(lǐng)頭的嬤嬤姓劉，手里拿著名冊。
“臨安知府之女，沈昭寧？”
“是。”
“規(guī)矩點。”劉嬤嬤冷哼一聲，“進了這道門，你就是皇家的人。別把你們小門小戶的做派帶進來。”
我沒說話，安靜地上了軟轎。
軟轎抬起，晃晃悠悠地往宮里走。
劉嬤嬤跟在轎子旁邊，壓低聲音。
“沈二小姐，聽說你是替你姐姐來的？”
“是。”
“你爹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