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年牢獄，我，回來了
萬劫獄開，魔主醒了------------------------------------------，三千六百根劫鐵釘在黑崖上。。，有魔庭叛契，有帝骨碎響，還有裴玄燼當(dāng)年被押進來時，隨手扯下的一截鎖鏈。，他拿來墊過石桌。。，睡醒了寫兩筆，餓了煉兩爐劫火，煩了把獄里爬出來的劫獸按回坑里。，石桌上的青黑古卷自己翻開。萬劫閉關(guān)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劫：寂滅劫，已渡。第萬劫：開獄劫，待結(jié)。。，也沒有大徹大悟的玄虛。他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嘀咕一句：“還差一劫？你這賬記得比蒼照還細。”。斬萬劫獄鎮(zhèn)獄獸，結(jié)開獄劫，可得劫印三枚。“三枚？”
裴玄燼笑了。
他從石椅上起身，玄黑衣擺掃過地面，一層積了萬年的劫灰被震成細砂。
“萬年不給我放風(fēng)，出門才給三枚。摳。”
話音落下，整座萬劫獄忽然響起獸吼。
黑崖裂開。
一只生著九顆白骨頭顱的鎮(zhèn)獄獸從劫火里爬出來，九雙眼睛盯著裴玄燼，眼珠里映出萬年前仙魔聯(lián)手封他的畫面。
“裴玄燼。”
九個頭同時開口。
“獄門未破，囚徒不得出。”
裴玄燼抬眼看它，神色很散：“你認得我？”
“萬年前，吾奉天闕仙盟與舊魔庭血令鎮(zhèn)你。”
“那就好。”
他走下石階，指尖在虛空中一劃。
一道暗紅劫印浮起，像剛從骨縫里剜出的火。劫印一出，整座萬劫獄的劫鏈都往下沉了一寸。
鎮(zhèn)獄獸九顆頭顱齊齊怒吼，劫火化成九條長河，從四面八方卷來。
裴玄燼沒有拔劍。
他只是把手伸進劫火里，像從水盆里撈一條魚，抓住其中一條火河，反手一擰。
咔嚓。
火河斷了。
九顆獸首里的第一顆隨之炸開，白骨碎片砸在獄壁上，砸出一排深坑。
“第一顆，算你替仙盟還的。”
裴玄燼往前一步。
鎮(zhèn)獄獸龐大的身軀撞向黑崖，四蹄踏碎三十里獄土。它背上浮現(xiàn)一枚古令，令上寫著“永鎮(zhèn)”二字，金光壓下，像要把裴玄燼重新釘回石桌前。
裴玄燼抬手按住那道金光。
掌心的帝骨紋路亮起。
他體內(nèi)那塊被奪走又被萬劫閉關(guān)錄一點點修回的帝骨，第一次完整發(fā)聲。不是鐘鳴，不是雷動，是骨頭咬合般的輕響。
當(dāng)年他的帝骨被人生剖，血流過寂淵殿前三百階。仙門說那叫除魔，舊魔庭叛臣說那叫保全族群。裴玄燼那時沒辯，也沒喊冤。
他只記了賬。
誰按住他的肩，誰遞刀，誰在旁邊勸他認命，他都記得。萬劫閉關(guān)錄最初只有一頁，后來被他一筆一筆寫厚。閉關(guān)不是忘事，閉關(guān)是把怒氣熬成能用的東西。
金光當(dāng)場彎折。
裴玄燼五指收攏。
“第二顆，算舊魔庭還的。”
又一顆獸首爆碎。
鎮(zhèn)獄獸終于怕了。剩下七顆頭同時張口，噴出黑色霧潮，霧潮中浮出萬年前那些面孔。
有仙盟長老，有魔庭叛臣。
他們的聲音從霧里擠出來。
“裴玄燼，你若出獄，玄荒必亂。”
“你已非少主，寂淵魔庭不認你。”
“天闕仙盟不會容你。”
裴玄燼聽完，竟點了點頭：“說得都對。”
霧潮里的臉剛露出一點得意。
裴玄燼又道：“所以我先回去清賬。”
他抬腳踏下。
整座萬劫獄像被一只無形大手攥住，獄壁上的劫鐵一根根拔起，化成赤黑長矛，反刺鎮(zhèn)獄獸。
七聲悶響連成一片。
鎮(zhèn)獄獸被釘在黑崖上，九顆頭只剩最后一顆，眼里已沒有兇光，只有不敢相信。
“你……已至玄主門前？”
裴玄燼拂了拂袖口：“還沒。”
他頓了頓，笑意懶洋洋的。
“差個安靜地方閉關(guān)。”
最后一根劫鐵貫穿獸首。
萬劫獄安靜了。
可獄底還沒完全安靜。
黑崖下方，三道舊印同時亮起。仙盟舊印、魔庭叛血、鎮(zhèn)獄獸殘魂攪在一起，想趁裴玄燼收手的瞬間鉆入他帝骨。
裴玄燼低頭看了一眼。
“還藏尾巴。”
他掌心劫印壓下，三道舊印被拍在地上，像三條被釘住的毒蟲。
萬劫閉關(guān)錄自行翻頁，把舊印一筆筆吞進去。吞到最后，古卷上多出三行小字：可追因果，可定舊臣，可煉禁制。
裴玄燼這才滿意。
出關(guān)第一天，總算沒白忙。
他還順手從獄底撿起一塊裂開的黑石。
石中困著一縷很淡的帝骨余響，像當(dāng)年被剖骨時濺出去的碎屑。裴玄燼把它按進胸口，骨響歸位，疼得很短，也很清楚。
他低聲道：“回來一塊，算一塊。”
這賬，不急。
開獄劫已結(jié)。
得劫印三枚。
舊因果松動：帝骨第一重補全。
提示：寂淵魔庭舊臣蒼照仍守殘庭，鴉羅流落燼海魔域。遲無咎據(jù)寂淵舊殿，自稱代主。
裴玄燼掃了一眼，眼皮微抬。
“遲無咎？”
他想了一下，終于從萬年前的賬本里翻出這個名字。
當(dāng)年給他牽**小城主，見人就笑，手卻很快。裴玄燼被押入萬劫獄前，此人跪在魔庭殿外，哭得最響。
原來哭完就坐上去了。
“有意思。”
他把萬劫閉關(guān)錄收進袖中，抬手撕開獄門。
獄門外不是天光。
是一片雪白。
雪光里，還夾著一點霜凰氣息。
裴玄燼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袖。萬年劫灰沾在袖口，怎么拍都拍不干凈。他忽然想起萬年前北境那場雪，洛霜辭站在妖潮血里，背脊挺得筆直，明明快倒了，還要跟他說霜庭不欠魔修。
當(dāng)時他懶得爭，只把霜凰玉塞回她手里。現(xiàn)在想想，那姑娘嘴硬得很早。
萬里之外，霜庭仙朝的帝璽像被什么驚動，忽然在虛空中亮了一下。
一道清冷女聲隔著天地傳來。
“裴玄燼？”
裴玄燼腳步停住。
他看向聲音來處。
“洛霜辭？”
萬劫獄轟然崩塌。
他站在碎裂的獄門前，笑了一聲。
“醒得挺巧。”
裴玄燼笑了。
他從石椅上起身，玄黑衣擺掃過地面，一層積了萬年的劫灰被震成細砂。
“萬年不給我放風(fēng)，出門才給三枚。摳。”
話音落下，整座萬劫獄忽然響起獸吼。
黑崖裂開。
一只生著九顆白骨頭顱的鎮(zhèn)獄獸從劫火里爬出來，九雙眼睛盯著裴玄燼，眼珠里映出萬年前仙魔聯(lián)手封他的畫面。
“裴玄燼。”
九個頭同時開口。
“獄門未破，囚徒不得出。”
裴玄燼抬眼看它，神色很散：“你認得我？”
“萬年前，吾奉天闕仙盟與舊魔庭血令鎮(zhèn)你。”
“那就好。”
他走下石階，指尖在虛空中一劃。
一道暗紅劫印浮起，像剛從骨縫里剜出的火。劫印一出，整座萬劫獄的劫鏈都往下沉了一寸。
鎮(zhèn)獄獸九顆頭顱齊齊怒吼，劫火化成九條長河，從四面八方卷來。
裴玄燼沒有拔劍。
他只是把手伸進劫火里，像從水盆里撈一條魚，抓住其中一條火河，反手一擰。
咔嚓。
火河斷了。
九顆獸首里的第一顆隨之炸開，白骨碎片砸在獄壁上，砸出一排深坑。
“第一顆，算你替仙盟還的。”
裴玄燼往前一步。
鎮(zhèn)獄獸龐大的身軀撞向黑崖，四蹄踏碎三十里獄土。它背上浮現(xiàn)一枚古令，令上寫著“永鎮(zhèn)”二字，金光壓下，像要把裴玄燼重新釘回石桌前。
裴玄燼抬手按住那道金光。
掌心的帝骨紋路亮起。
他體內(nèi)那塊被奪走又被萬劫閉關(guān)錄一點點修回的帝骨，第一次完整發(fā)聲。不是鐘鳴，不是雷動，是骨頭咬合般的輕響。
當(dāng)年他的帝骨被人生剖，血流過寂淵殿前三百階。仙門說那叫除魔，舊魔庭叛臣說那叫保全族群。裴玄燼那時沒辯，也沒喊冤。
他只記了賬。
誰按住他的肩，誰遞刀，誰在旁邊勸他認命，他都記得。萬劫閉關(guān)錄最初只有一頁，后來被他一筆一筆寫厚。閉關(guān)不是忘事，閉關(guān)是把怒氣熬成能用的東西。
金光當(dāng)場彎折。
裴玄燼五指收攏。
“第二顆，算舊魔庭還的。”
又一顆獸首爆碎。
鎮(zhèn)獄獸終于怕了。剩下七顆頭同時張口，噴出黑色霧潮，霧潮中浮出萬年前那些面孔。
有仙盟長老，有魔庭叛臣。
他們的聲音從霧里擠出來。
“裴玄燼，你若出獄，玄荒必亂。”
“你已非少主，寂淵魔庭不認你。”
“天闕仙盟不會容你。”
裴玄燼聽完，竟點了點頭：“說得都對。”
霧潮里的臉剛露出一點得意。
裴玄燼又道：“所以我先回去清賬。”
他抬腳踏下。
整座萬劫獄像被一只無形大手攥住，獄壁上的劫鐵一根根拔起，化成赤黑長矛，反刺鎮(zhèn)獄獸。
七聲悶響連成一片。
鎮(zhèn)獄獸被釘在黑崖上，九顆頭只剩最后一顆，眼里已沒有兇光，只有不敢相信。
“你……已至玄主門前？”
裴玄燼拂了拂袖口：“還沒。”
他頓了頓，笑意懶洋洋的。
“差個安靜地方閉關(guān)。”
最后一根劫鐵貫穿獸首。
萬劫獄安靜了。
可獄底還沒完全安靜。
黑崖下方，三道舊印同時亮起。仙盟舊印、魔庭叛血、鎮(zhèn)獄獸殘魂攪在一起，想趁裴玄燼收手的瞬間鉆入他帝骨。
裴玄燼低頭看了一眼。
“還藏尾巴。”
他掌心劫印壓下，三道舊印被拍在地上，像三條被釘住的毒蟲。
萬劫閉關(guān)錄自行翻頁，把舊印一筆筆吞進去。吞到最后，古卷上多出三行小字：可追因果，可定舊臣，可煉禁制。
裴玄燼這才滿意。
出關(guān)第一天，總算沒白忙。
他還順手從獄底撿起一塊裂開的黑石。
石中困著一縷很淡的帝骨余響，像當(dāng)年被剖骨時濺出去的碎屑。裴玄燼把它按進胸口，骨響歸位，疼得很短，也很清楚。
他低聲道：“回來一塊，算一塊。”
這賬，不急。
開獄劫已結(jié)。
得劫印三枚。
舊因果松動：帝骨第一重補全。
提示：寂淵魔庭舊臣蒼照仍守殘庭，鴉羅流落燼海魔域。遲無咎據(jù)寂淵舊殿，自稱代主。
裴玄燼掃了一眼，眼皮微抬。
“遲無咎？”
他想了一下，終于從萬年前的賬本里翻出這個名字。
當(dāng)年給他牽**小城主，見人就笑，手卻很快。裴玄燼被押入萬劫獄前，此人跪在魔庭殿外，哭得最響。
原來哭完就坐上去了。
“有意思。”
他把萬劫閉關(guān)錄收進袖中，抬手撕開獄門。
獄門外不是天光。
是一片雪白。
雪光里，還夾著一點霜凰氣息。
裴玄燼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袖。萬年劫灰沾在袖口，怎么拍都拍不干凈。他忽然想起萬年前北境那場雪，洛霜辭站在妖潮血里，背脊挺得筆直，明明快倒了，還要跟他說霜庭不欠魔修。
當(dāng)時他懶得爭，只把霜凰玉塞回她手里。現(xiàn)在想想，那姑娘嘴硬得很早。
萬里之外，霜庭仙朝的帝璽像被什么驚動，忽然在虛空中亮了一下。
一道清冷女聲隔著天地傳來。
“裴玄燼？”
裴玄燼腳步停住。
他看向聲音來處。
“洛霜辭？”
萬劫獄轟然崩塌。
他站在碎裂的獄門前，笑了一聲。
“醒得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