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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暴君以命為鎖囚我
皇家秋獵遇刺,血腥氣未散。
我的未婚夫,當(dāng)朝太子蕭玄靳。
正將我耗費(fèi)三年心血縫制的「避火金甲」,親手披在罪臣之女蘇清荷身上。
「南枝,你父親權(quán)傾朝野,暗衛(wèi)無數(shù)?!?br>
他語氣溫和卻理所當(dāng)然,「她只有孤。這護(hù)甲,她更需要?!?br>
蘇清荷躲在他身后,低垂的眼底閃過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蕭玄靳也微微蹙眉,備好了安撫我的說辭。
可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微微頷首:
「殿下說得是,全憑殿下做主。」
十八年青梅竹**結(jié)發(fā)之約,在這一瞬被我徹底剝離。
秋獵遇刺的風(fēng)波,最終以東宮雷厲風(fēng)行的**而告終。
回京后的半個月里,東宮的賞賜如流水般抬進(jìn)丞相府,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寶,每一件都在昭示著太子殿下對未來太子妃的「安撫」。
我不吵不鬧,照單全收,甚至讓人將那些珍寶妥善登記入庫。
蕭玄靳大概以為我終于學(xué)會了識大體,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甚至開始公然帶著蘇清荷出入京城世家的宴席。
那日,長公主在別苑舉辦賞菊宴,京中王公貴女齊聚。
蕭玄靳一襲蟒袍,身后跟著一襲素白衣裙的蘇清荷。
場面一時(shí)冷了下來,幾位素來與我交好的貴女面露不忿,紛紛向我投來擔(dān)憂又打抱不平的目光。
畢竟,一個罪臣之女,原該發(fā)配教坊司,如今卻堂而皇之地跟在太子身側(cè)。
這無疑是在狠狠打我這個正牌未婚妻的臉。
我端坐在主位上,抬頭沖他們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
「殿下日理萬機(jī),還能撥冗來賞菊,真是別苑的榮幸。
「蘇姑娘初入京城圈子,難免生疏,賜座吧?!?br>
我的大度讓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
蕭玄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南枝,你素來是最懂事的?!顾叩轿疑韨?cè)坐下,低聲說道。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從袖中取出了一個極其精致的紫檀木錦盒,讓貼身侍女遞到了蘇清荷的面前。
「蘇姑娘既然留在了殿下身邊,日后便少不得要面對明槍暗箭。
「我這里有一份姑母昔日賞賜的江南封地地契,今日便贈予姑娘。
「若有朝一日京中風(fēng)大,姑娘也可去江南安身立命?!?br>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江南富庶之地的封地,那是何等貴重的保命符!
蕭玄靳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個錦盒,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他以為我是在展現(xiàn)主母的氣度,卻不知道,我是在清算他給我的所有東西,一絲一毫,我都不想再沾染。
蘇清荷站起身來,雙手接過錦盒。
她眼中卻并無半分感激,反而隱隱透著一股狠絕。
「多謝沈小姐賞賜。只是清荷福薄,怕是受不起這樣貴重的東西?!?br>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忽然腳下一個踉蹌。紫檀木錦盒從她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啪」的一聲脆響,不僅地契散落一地,錦盒夾層里藏著的一枚雙魚玉佩也摔得粉碎。
那是蕭玄靳十八歲那年,親手雕刻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清荷該死!清荷不是故意的!」
蘇清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不顧滿地的碎玉,死死抓住蕭玄靳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恕罪!清荷出身微賤,本就不配留在這世間。
「秋獵之時(shí),殿下為救清荷,與清荷有了肌膚之親……清荷的名節(jié)已毀。
「如今又摔碎了沈小姐的玉佩,清荷唯有一死以謝天下!」
她這番話,句句是請罪,字字是逼宮。
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肌膚之親?這無疑是將太子的名聲和沈家的臉面放在火上烤。
蘇清荷抬起淚眼,看向蕭玄靳,哽咽道:
「殿下,清荷不求名分,只求能以侍妾之身留在殿下身邊伺候。
「但清荷畢竟是罪臣之后,若無名分護(hù)體,恐隨時(shí)遭人暗害。
「殿下……清荷大膽,求殿下賜清荷一個平妻之位,讓清荷茍活于世吧!」
平妻。
一個罪臣之女,居然敢妄想與丞相府嫡女平起平坐。
蕭玄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答應(yīng),而是轉(zhuǎn)過頭,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他在等。
等我像過去十幾年那樣,為了維護(hù)他的尊嚴(yán)而挺身而出。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放下茶盞,走到大殿中央。
撩起裙擺,當(dāng)著所有皇室宗親與世家貴族的面,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女沈南枝,懇請殿下成全。」
我背脊挺得筆直,額頭觸地,聲音清亮且毫無波瀾。
「蘇姑娘既已與殿下情深義重,臣女愿退位讓賢。」
沒有憤怒,沒有嫉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委屈。
死一般的寂靜在別苑中蔓延。
我低著頭,只聽見上方傳來極其刺耳的碎裂聲。
蕭玄靳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青瓷茶盞,滾燙的茶水混合著鮮血滴落在地毯上。
「沈南枝?!顾穆曇粝袷菑难揽p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與恐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抬起頭,直視他那雙燃燒著怒火與慌亂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汪死水:
「臣女知道。臣女,祝殿下與蘇姑娘,百年好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