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提著保溫桶去了市郊療養(yǎng)院。
桶里裝的是皮蛋瘦肉粥，哥哥生前最愛喝這個，以前媽媽總夸我熬得最有滋味。
推開門，我輕輕喚她：
“媽，我來看你了。”
媽媽抱著枕頭叫著“知白”，沒有回頭。
我強壓下鼻尖的酸澀，將粥盛出來遞到她手邊：
“媽，溫著的，你吃一口好不好？”
我的話還沒說完，整碗粥迎面潑來，熱度瞬間灼穿了皮膚。
媽媽甚至不解氣，抓起空碗狠狠砸在我的額角：“滾！”
碗邊磕破了皮膚，溫熱的血混合著濃稠的粥順著臉頰淌進脖頸。
“你**！你去給知白陪葬啊！”
“顧修晏說了，如果不是你非要擺沈家大小姐的臭架子，沈家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我的身體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框上，碎瓷片扎進手掌，我卻感覺不到疼。
媽媽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那個顧憐憐要什么你給她就是了！不過是讓你低頭當個玩物，你忍著不就好了？”
眼淚終于失控地砸了下來。
從前她總是牽著我的手，說知意是家里的小月亮，無論發(fā)生什么，媽媽都會替我遮風擋雨。
可是現(xiàn)在，她恨不得親手把我推進地獄。
我低下頭，盯著地上的殘粥，聲音極輕：“好。”
“我聽你的，這就**。”
或許是我語氣里的死氣太過沉重，她竟然安靜了一瞬。
這時候，護工才敢進來給媽媽打上鎮(zhèn)定劑。
我在門外僵立了許久，才挪動僵硬的身體進了洗手間。
冷水沖刷著臉上的污漬，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右半邊臉被燙出了**紅斑，額角的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或許，當年我固執(zhí)地要嫁給顧修晏，就是這場悲劇的開端。
既然錯了，那就在今晚，由我親手把它終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