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識一點點陷入模糊。

再睜開眼，我輕飄飄地站在客廳。

奇怪的是，身上不熱也不疼了。

我低頭看手，燙起的水泡也消失不見了。

再抬頭，就見到媽媽和弟弟。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告訴弟弟，我沒事了。

可下一秒，話就堵在喉嚨里。

媽媽正低著頭，捧著弟弟的小手，拿棉簽一點一點把藥膏抹開。

我很少沒見到媽媽這么溫柔的模樣。

以前我受傷，她只會冷冷看我一眼：“就這點小傷，你裝什么裝？”

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語調在此時響起。

“浩浩，你疼不疼？”

她語氣輕柔。

“媽媽都是為了你好，不要怨媽媽。”

弟弟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媽**臉慢慢沉下來。

“我是不是教過你，男兒有淚不輕彈？”

“你要是再哭，我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把你姐姐放出來了。”

弟弟抹了把眼睛，不敢再哭。

他哽咽著哀求：“媽媽，我聽話，求求你放姐姐出來好不好……”媽**動作一頓：“那要看你什么時候能記住這次的錯誤。”

看著弟弟傷心的樣子，她輕輕嘆了口氣。

“浩浩，如果你能連續三天乖乖喝熱水，媽媽就獎勵你一塊蛋糕，好不好？”

我嘴唇動了動，想問媽媽。

小雨可不可以也吃一塊蛋糕。

可話剛到嘴邊，記憶就涌上心頭。

從前吃飯時，我只是夾起一塊肉。

媽媽就會嫌惡地看著我：“就知道跟你弟弟搶吃的。”

我喉嚨一緊，把話吞回了肚子里。

弟弟忽然抬頭，小聲問：“那我可以把蛋糕分給姐姐吃嗎？”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巴巴地看著媽媽。

媽媽卻冷哼一聲：“那是你的，不許分給姐姐。”

弟弟低下頭，悶悶不樂道：“我知道了，媽媽。”

我的手指絞在一起，眼里的光慢慢淡下去。

媽媽繼續說：“你姐姐明明不愁吃不愁穿，每次我不過是輕輕罰一下，她就演得像快死了一樣。”

“不就是想讓你們心疼她，覺得我這個當**壞。”

心臟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我拼命搖頭，聲音發抖：“媽媽，我沒有……”可媽媽像沒聽見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往前伸手，想碰她一下。

指尖卻直接穿過她的肩膀。

我愣住了，低頭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碰不到。

媽媽，小雨好像……真的死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直到門把手轉動，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是爸爸回來了。

爸爸路過客廳，伸了伸脖子，沒看見我。

“小雨去哪了？

怎么今天沒有跑出來接爸爸？”

媽媽輕描淡寫地回答：“浩浩不聽話，我只好把小雨關地下室，給他一個教訓。”

弟弟眼里快滅掉的光，又重新燃了起來。

他仰著臉望著爸爸，眼里滿是希冀。

“爸爸……姐姐身上全是水泡，你能不能把她放出來？”

爸爸眉頭慢慢皺起來。

“小雨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