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還有二十分鐘開席，新郎說領帶夾落在婚房，轉身就沒了影。
我剛要讓伴郎去找，眼前突然彈出一排幽藍色的字：
”男主終于去哄真正的女主了！惡毒新娘還在臺上傻等?！?br>”快讓菀凝簽陪嫁轉賬單，等領證后，廖芷蘅的錢就能拿來給菀凝開店了。”
”笑死，三十歲的女人最怕丟臉，她不敢取消婚禮。”
真正的女主。
菀凝。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捧花，忽然笑了。
司儀滿頭是汗，壓低聲音湊過來：
「廖小姐，還等新郎嗎？」
我接過話筒，轉身看向滿廳親友。
「不等了。」
「先把禮金、陪嫁、婚房承諾，全搬到臺前，當眾點清?！?br>邵其川離開前，還彎腰替我理過裙擺。
「領帶夾忘在婚房了，我去拿一下，很快回來?！?br>很快。
十九分鐘過去，微信沒回，電話不接，伴郎程亮說他低血糖，婆婆賀桂蓮說男人婚前緊張，伴娘韋菀凝十分鐘前給我發來消息：胃疼，在休息室躺一會兒。
每個人都在幫他拖時間。
化妝師握著粉刷站在我身后，眼神一直往門口飄。
「邵先生還沒回來？」
她勉強笑了笑。
「可能是太緊張了。廖小姐，您別急，新郎嘛，頭一回結婚，都這樣?！?br>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婚紗是我花五萬八定制的。
為了照顧邵其川的自尊，我沒選太浮夸的款，只在腰線和裙擺做了細閃。
當初試紗時，韋菀凝摸著裙擺羨慕得眼睛發亮。
「芷蘅，你命真好。三十歲還能嫁給自己愛的人，不像我，連個穩定的家都沒有。」
那時我還心疼她。
現在想想，她羨慕的從來不是我的婚姻。
是我的錢。
休息室門被推開，程亮夾著煙味闖進來，領口敞著，臉上寫滿不耐煩。
「廖芷蘅，差不多行了啊。其川就是緊張，你別一副審犯人的樣子?！?br>我把捧花放在桌上。
「婚禮馬上開始，新郎失蹤二十分鐘，我問一句都不行？」
程亮嗤了一聲。
「女人結婚最忌諱作。你都三十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你，今天這么多親戚在，你別把自己下不來臺?！?br>眼前的彈幕又跳了出來。
”程亮會說！拿年齡壓她最有用?！?br>”她還不知道吧？婚房里正熱鬧呢，真正的男女主正在吻別。”
”菀凝好可憐，為了開店，還得親手把自己男人送給這個老女人?！?br>我盯著那幾行字，指尖慢慢蜷緊。
韋菀凝。
我認識了十幾年的閨蜜。
她大學時交不起住宿費，是我替她墊的；她母親手術沒人簽字，是我陪她跑醫院；她說想開花店，我幫她看商鋪、聯系設計師，還借了她一筆又一筆錢。
原來我不是朋友。
我是她和邵其川眼里的提款機。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彈幕還在刷。
”快點讓她簽資金代管協議啊，領證以后就不好反悔了。”
”六十八萬現金、六十八萬車、三十萬金飾，女配家底真厚?！?br>”男主忍她這么久，不就等今天嗎？”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門口。
母親正在外面招待親戚，身上穿著為了今天特意定做的旗袍，笑得謹慎又體面。
「媽。」
母親急忙進來，先替我理了理頭紗。
「怎么了？其川還沒回來？我讓**去問問。」
「我們今天領證了嗎？」
母親怔住。
「不是說好了，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其川說今天流程太滿，怕來不及。」
我胸口那口氣，終于順了下去。
沒領證。
那就還不是夫妻。
沒有夫妻共同財產，沒有法定配偶身份，也沒有他們以為能用來綁死我的繩子。
程亮皺眉。
「你問這個干什么？婚禮都辦了，證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br>我拿起手機，點開婚禮合同，直接撥給酒店經理杭綿。
「杭經理，流程變更。新郎暫時不到場，我以合同甲方身份申請切換舞臺大屏和禮金臺?！?br>程亮臉色變了。
「你瘋了？！」
我抬眼看他。
「你最好祈禱我只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