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的早課------------------------------------------，帶著一種特有的肅穆。，林聽出示了證件，在警衛審視的目光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昨晚幾乎沒有睡，腦子里全是陸宴那句“讓我看看你是否有資格站在我身邊”。，那輛熟悉的黑色邁**準時駛出大門。，陸宴并沒有急著上車，而是站在車旁，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他今天換了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裝，領口的風紀**得嚴嚴實實，顯得比昨天更加威嚴，更具壓迫感。“上車。”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這是她第一次坐到這個位置。通常記者都是被安排在后排，像一個被審視的客體。而此刻，她與他并排，卻依然感到一種無形的壁障。。“這是調研手冊，這次我們要去的三個縣，分別是**縣、青山縣和白鷺縣。行程三天。”，第一頁就是密密麻麻的資料。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用紅筆標注的波浪線和批注。“**縣，上個月剛拿了全省‘經濟發展模范縣’的錦旗。”陸宴指了指第一條紅線，“到了那里，你會聽到滿耳的贊美，看到整齊劃一的樣板村。你的第一反應會是什么？”，謹慎地回答：“報道，歌頌政績。錯。”陸宴打斷了她，目光如炬，“那是宣傳部的工作。你是記者，你的任務是挖掘真相。當所有人都在歌頌的時候，你要學會聞到血腥味。”，脊背有些發涼。“**縣的債務率已經超過了警戒線的兩倍。那些漂亮的樣板村，是用銀行貸款堆出來的面子工程。”陸宴的聲音很冷，“你的第一堂課，林聽，叫做‘如何在贊美中發現危機’。”，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
到達**縣時，場面果然如陸宴所料。**招展，彩旗飄飄，縣領導們笑容滿面地列隊歡迎。縣委**王德發更是滿面紅光，拉著陸宴的手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們的“三高”經驗：高投入、高產出、高效益。
林聽跟在隊伍后面，手中的錄音筆忠實的記錄著一切。
然而，她沒有忘記陸宴的話。她的眼睛開始脫離那些光鮮亮麗的宣傳板，轉向周圍的細節。
路邊的綠化帶里，新栽的樹苗雖然挺拔，但根部的泥土明顯是新翻的，而且土質松軟，顯然沒有經過長時間的沉淀。遠處的廠房雖然掛著大牌子，但煙囪里卻沒有冒煙，甚至窗戶玻璃都蒙著一層灰。
中午的宴席設在縣賓館。鮑魚海參，茅臺五糧液，擺了滿滿一桌。
王德發舉著酒杯，紅光滿面：“陸處長，這都是我們縣的特產，您一定要嘗嘗。我們**縣雖然窮，但這點心意還是拿得出來的。”
“窮？”陸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王**這桌飯，怕是夠普通百姓吃一年了吧？”
王德發臉色一僵，隨即尷尬地笑道：“陸處長說笑了，這是接待標準，這是接待標準……”
飯桌上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林聽低頭吃著碗里的米飯，耳朵卻豎了起來。她注意到，坐在末席的一個年輕干部，臉色蒼白，眼神躲閃，手里緊緊攥著公文包，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散席后，陸宴被王德發請去“參觀重點項目”，林聽借口要去縣圖書館查資料，獨自一人溜了出來。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縣城的街道上，突然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老百姓的救命錢！”
“李會計，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縣里要面子，銀行要利息，這窟窿總得有人填。你要是不想干了，換個聽話的人也行。”
林聽心頭一跳，悄悄靠近巷口。透過縫隙，她看到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正圍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那個男人，正是中午宴席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干部。
李會計？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調研手冊上那個被紅線劃掉的名字。
“住手。”
林聽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巷口走了出來。她舉起了手中的相機，對著那群人按下了快門。
刺眼的閃光燈讓那幾個壯漢一驚，紛紛轉過頭來。
“你是誰？”領頭的壯漢惡狠狠地瞪著她。
“省報記者。”林聽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將相機舉在胸前，聲音盡量保持平穩，“你們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難道想行兇嗎？”
那群壯漢對視一眼，似乎有些忌憚她的身份。領頭的啐了一口：“算你狠。李會計，你最好祈禱你那本賬冊永遠藏得住。”
說完，他們惡狠狠地瞪了林聽一眼，轉身離開了。
林聽長舒了一口氣，雙腿有些發軟。她扶著墻站穩，看向那個癱坐在地上的李會計。
“你沒事吧？”
李會計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看著林聽，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記者同志……救救我……**縣……**縣要塌了……”
林聽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陸宴的第一堂課，她似乎聽懂了。
但他沒有告訴她，這堂課的代價，竟然如此沉重。
她扶起李會計，低聲問道：“那本賬冊，在哪里？”
李會計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沾滿泥土的U盤，塞進她手里。
“陸處長……真的是陸處長的人嗎？”李會計虛弱地問。
林聽握緊了手中的U盤，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清醒。
“是。”她堅定地回答，“我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