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查出來的。"周衛國聲音平淡，"你們用的那個離岸公司，注冊地在開曼。正常人查不到。但你老公是畢誠所的高級審計師，他接觸的客戶里，有一家剛好跟你們用的是同一個中介機構。"
宋瑤的嘴唇白了。
"他很早就發現了，"周衛國繼續說，"只是一直沒聲響。"
"一直在取證。"
宋瑤終于抬起頭，眼眶通紅："他……他為什么不跟我說？為什么不質問我？"
周衛國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
"因為一旦打草驚蛇，你們會銷毀證據。"
宋瑤整個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骨頭。
"而且，"周衛國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關于你和錢志明的個人關系——這個不歸我們管。但我建議你考慮清楚，接下來怎么配合。"
宋瑤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指甲上剝落的甲油。
手指在抖。
——
另一間審訊室。
錢志明的狀況更差。
他從酒店跪下去之后，一路上就沒站起來過。上了**也是縮在角落里，嘴唇發紫，渾身哆嗦。
進了審訊室坐下，第一句話就是："我全交代，我全說，我配合。"
女警還沒來得及開口問第一個問題。
"是她讓我做的。"錢志明說話語速極快，像怕說慢了就沒機會了，"所有的假合同都是她安排的，外包項目是她虛設的，賬戶也是她找人開的。我就是個執行的，我拿的那部分錢，她說的，給我的——"
"錢志明先生，"女警抬起手打斷他，"我還沒開始**。你先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錢志明整個人往前探，雙手撐在桌子上，指關節白得滲人，"你們不知道——裴硯——那個男人——他查了三個月——三個月！他一句話都沒說過！他每天還跟宋瑤有說有笑——那**是什么人啊！"
他后背弓起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完了……我**完了……"
——
走廊另一頭，裴硯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子上。
手里握著半杯自動售貨機的咖啡。
周衛國從審訊室出來，走到他面前。
"都交代了。"
裴硯"嗯"了一聲。
"你媳婦……前妻……或者說嫌疑人宋瑤，"周衛國用詞斟酌了一下，"她問了一句話。"
"什么？"
"她問，你為什么不直接跟她說。"
裴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了下眉。
"說什么？"他聲音平靜，"說老婆你是不是貪了公司四百萬？然后她哭一場，跪一場，求我原諒？然后證據一銷毀，她拿著錢跟錢志明遠走高飛？"
周衛國沒接話。
"我做審計的。"裴硯把紙杯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我知道什么叫證據鏈。也知道什么叫——不給第二次機會。"
他站起來。
"后面的流程，您告訴我需要配合什么就行。"
周衛國點了點頭。
裴硯拿起公文包，往電梯口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
"對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
"麻煩幫我轉告她一句話。"
"什么？"
裴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周衛國看著覺得背后發涼。
"就說——離婚協議明天寄到**家。讓她簽字。"
他轉過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
周衛國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這人做丈夫太可怕了。"
3
第二天。
裴硯照常去上班。
早上八點半，畢誠會計師事務所，十七樓。
他穿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兩指，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
旁邊工位的趙鵬探過頭來："硯哥，昨晚加班到幾點？你眼圈有點深啊。"
"沒加班。"裴硯打開郵箱，"睡得晚了點。"
"哦。"趙鵬縮回去。
十點鐘，裴硯接了個電話。
是周衛國。
"裴先生，跟你通報一下情況。宋瑤和錢志明已經正式刑拘了，涉案金額經過初步核實是四百三十一萬，跟你給的數據差距不大。接下來我們會繼續追繳。你這邊如果有補充材料，可以隨時聯系我。"
"好。"
"另外——"周衛國頓了一下，"宋瑤說想見你。"
裴硯的鼠標懸停在一封郵件上，沒動。
"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