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三頁紙，每一句話都替我安排好了。承認自己不懂技術，承認自己點了不明鏈接，承認自己沒有及時上報。
"為什么是林瑤帶人來？"
"她是技術總監，安全這塊歸她管。"他系著袖扣，頭也不抬，"你別多想，配合就行。"
門關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三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
這份陳述稿寫得很專業。每一個技術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既能讓外行覺得合理，又能讓調查方向徹底偏離真正的入侵者。
寫這份東西的人，對網絡安全非常了解。
不是江景行。他是做商務出身的，技術上只懂皮毛。
是林瑤。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拿起手機，給何知予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下午方便嗎？我想見你。"
三秒后回復就來了。
"老地方。十一點。你終于想通了？"
我沒有回復。
起身去臥室換了身衣服，出門。
何知予約在大學城附近一家老咖啡館。她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美式。
我坐下來，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瘦了。氣色也差。江景行是不是又沒讓你吃好？"
"知予，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挑了挑眉，把咖啡推過來。"說。"
"如果一個公司的主服務器被入侵，核心數據被拷走，但公司不想公開這件事，想找個人頂包。這種情況，頂包的人會面臨什么后果？"
何知予放下咖啡杯的動作頓住了。
"你再說一遍。"
"江景行讓我去頂。說是我的參觀權限賬號被盜用，讓我承認過失。"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蘇念，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性質的事？非法入侵計算機信息系統，情節嚴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如果涉及商業機密和**項目數據，往上還能加。你以為他說的拘留幾天是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答應了？"
"我說我答應了。沒說我真的會去做。"
何知予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然后她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
"蘇念，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太苦了。我放下杯子。
"知予，幫我查一個人。林瑤。**科技技術總監。我要她過去五年所有公開發表的技術論文和項目報告。"
"你查她干什么？"
"她寫了一份東西給我看。我覺得她的技術水平，不像簡歷上寫的那么簡單。"
何知予的眼睛瞇了起來。她在安全行業做了六年，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得多。
"你懷疑入侵是她干的？"
"我沒說。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東西。"
"行。下午給你。"她頓了頓，"蘇念，你要是有什么打算，別一個人扛。我雖然嘴碎，但關鍵時候靠得住。"
"我知道。"
我站起來準備走。
"等等。"何知予叫住我，"你剛才說的那個入侵，手法是什么級別的？"
我想了想。"能繞過**的防火墻，拿到底層數據庫權限，全程沒有觸發任何警報。事后安全部門做了三天排查才發現痕跡。"
何知予吹了聲口哨。
"這水平，國內能做到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我拎起包，朝門口走去。
"也許吧。"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后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沒聽清。不重要。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我開門。林瑤站在門外，身后跟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
"嫂子。"林瑤笑著喊我，語氣親熱得像多年好友，"這兩位是安全審計的同事，來做個例行問詢。別緊張，就是走個流程。"
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三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我給他們倒了茶。林瑤接過杯子的時候，指甲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嫂子，景行哥應該跟你說過了吧？就是你那個公司內部賬號的事。"
"說了。"我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他說我可能不小心點了什么東西，導致賬號被人利用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林瑤點頭，轉向旁邊的兩個男人，"你們看，嫂子對技術完全不了解，這種事情很常見的。"
其中一個男人打開筆記本電腦。"蘇女士，我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