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行的助理把調查報告放在辦公桌上時，手指在發抖。
"**，安全部門發來最終結果。入侵我們主服務器的那個人，代號叫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方最后一次登錄的位置，追蹤到了公司內網。用的權限賬號，是您**名下那個。"
江景行猛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助理，死死釘在我剛從茶水間走出來的背影上。
走廊里的空氣好像一瞬間變得很沉。
那天下午，端著一杯溫水站在**科技二十七樓的走廊盡頭，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在此之前，我是"江**"。一個安靜的、不太聰明的、連打印機卡紙都要喊人幫忙的江**。三年來，這個身份像一件別人替我裁好的衣服，套在身上倒也合身，只是喘不上氣。合身到幾乎所有人都忘了，這件衣服底下，還活著一個叫蘇念的人。
那個在另一個世界里，讓無數人夜不能寐的人。
不是江**。
不是誰的附屬品。
只是蘇念。
三個月前，一切還沒有走到這一步。
那時候我還老老實實地在**扮演著我的角色。每天早起給江景行熨襯衫，把早餐擺好，然后一個人待在那套三百平的房子里，等他回來，或者等他不回來。
故事真正開始的那天，是**科技成立八周年慶典。
我站在宴會廳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果汁。
江景行在人群中央，西裝筆挺，意氣風發。他身邊站著林瑤，**科技的技術總監，今晚穿了一身銀灰色的長裙，笑容得體又恰到好處。
"**，林總監今年帶隊拿下的那個安全防護項目，真是漂亮。"有人舉杯恭維。
"哪里，都是團隊努力。"林瑤笑著擺手，目光卻不經意地掠向江景行，那種若有似無的親密感，藏都藏不住。
江景行的母親走到我身邊，拿下巴朝那個方向點了點。
"看看人家林瑤，又能干又會說話。再看看你，就知道在角落里站著，也不知道過去敬個酒。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我笑了笑，"媽，我不太會說那些場面話，怕給景行丟人。"
"你站在這兒就已經夠丟人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兩三個人都聽見了。一個穿旗袍的**低頭抿了口酒，假裝沒聽到。另一個年輕些的媳婦，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把視線移開了。
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我攥緊果汁杯，沒作聲。
宴會進行到一半，大屏幕上開始播放**科技年度成就回顧。畫面切到"星盾安全系統"的發布現場，彈幕一樣的數據飛過屏幕，全場響起掌聲。
"這套系統是林總監帶隊開發的，拿下了今年的行業金獎。"主持人的聲音熱情洋溢。
林瑤站起來，優雅地鞠了一躬。
我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星盾系統底層架構的核心邏輯，是我三年前給師父做的一個練手項目。后來那套方案被師父公開發表在一個專業論壇上，署名只有一個代號。
林瑤顯然是看到了那篇帖子。
這不重要。我已經不在那個世界里了。
散場的時候，江景行讓司機送***先走，自己坐在車里等我。我上了副駕，系好安全帶。
"今天林瑤的項目匯報你也看了吧？"他忽然開口。
"看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樣是女人，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他發動了車子，沒再看我一眼，"你要是有林瑤一半的能力，我也不至于每次帶你出來都覺得沒面子。"
我看著車窗外一閃一閃的路燈，沒有接話。
"行了，別擺那個臉色。"他嫌煩似地皺眉，"下周公司團建，你別去了。上次你連個自我介紹都說不利索，我同事私底下都笑話。"
車子駛入了隧道。燈光一節一節地從頭頂掠過，打在他側臉上，忽明忽暗。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這雙手，曾經在鍵盤上敲出過讓半個互聯網癱瘓的代碼。
現在它們最常做的事情，是洗碗和疊衣服。
第二天上午，我在家里拖地。
手機響了。是何知予，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網絡安全公司做顧問。
"蘇念，你死了嗎？怎么又不回消息。"她一接通就開罵。
"昨晚參加公司慶典，回來晚了，忘了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