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份東西：一份是昨天從服務大廳拿到的產權變更記錄，另一份是我今天早上用**手機截圖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一共七頁。每一條消息我都截了圖，連時間戳都沒漏。
打完印我把那些紙折好，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貼了兩層膠帶。
信封塞在帆布包最底層，上面壓了一把蔥和兩根黃瓜。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李芳的電話。
"嫂子，今天下午有空嗎？浩浩想去商場買兩套新衣服，下個月開學穿。你要是沒事就帶著豆豆一起去唄。"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就好像昨天那件事壓根不存在，就好像她沒有出主意讓我丈夫偷我的房子。
"行。幾點？"
"三點鐘，百盛門口見。"
"好的。"
我掛了電話，在菜場門口的石墩子上坐了一會兒。太陽很大，買菜的大爺大媽從我面前走過去，拎著沉甸甸的塑料袋。一個賣西瓜的大哥正在用毛巾擦汗，電喇叭里反復循環播著"沙瓤大西瓜兩塊錢一斤"。
我看著這些再普通不過的畫面，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裂開了一道縫。縫的這一邊是柴米油鹽，縫的那一邊是二十一天前被人偷走的房子和一個我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
三點鐘，百盛商場。
李芳比我到得早。她拉著浩浩站在大門口，穿了一件碎花連衣裙，臉上畫了**的妝。浩浩穿著一雙新球鞋，鞋底燈一閃一閃的。
豆豆牽著我的手，看到浩浩的鞋，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洗到發白的帆布鞋，悄悄把腳往我身后藏了藏。
"豆豆，叫姑姑。"我摸摸她的頭。
"姑姑好。"豆豆聲音小小的。
"哎呀，豆豆真乖。"李芳笑著彎下腰拍了拍豆豆的腦袋，視線卻落在她的舊書包上。"嫂子，這書包也太舊了吧？那個帶子縫的什么呀，讓人看見了還以為咱家連個書包都買不起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旁邊正好有兩個逛街的女人路過，聽見后朝豆豆看了一眼，交頭接耳地笑了兩聲。
豆豆的臉一下紅了。她把書包藏到身后，嘴唇抿得緊緊的。
我蹲下來幫她把書包帶子理了理。"媽**針線活不太好看，但它結實。對不對？"
豆豆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
李芳已經拉著浩浩進了商場。我領著豆豆跟上去，不遠不近地走在后面。
童裝區在三樓。李芳挑衣服的動作很利索，一件兩件三件，全是柜臺上掛著的當季新款。標簽翻過來，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五百多。
"來，浩浩，試試這件。"李芳把一件帶著恐龍印花的外套往浩浩身上比了比，滿意地點頭。"多精神。"
她轉過頭對我說："嫂子，我今天手頭有點緊，這幾件衣服你先幫浩浩墊一下唄？回頭我轉給你。"
"幾件？"
"就這五件。加起來也不多，兩千來塊錢。"
兩千來塊錢。
我這個月的生活費一共就三千。**每個月轉給我三千塊，多一分都不給。從這三千里扣掉豆豆的奶粉錢、尿不濕、日用品和全家的菜錢，到月底我兜里通常剩不下一百塊。
"芳姐，這個月家里開銷有點大。"我說。
"不就兩千塊嘛。"李芳的笑容淡了一點。"嫂子你總不至于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媽前兩天還跟我說，小強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不少呢。"
柜臺后面的營業員看看我，又看看李芳，那種打量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微妙的意味。
我沒有再推辭。掏出手機掃了碼付了錢。
兩千一百六十塊。屏幕上跳出余額提醒，卡里還剩四百零七塊。這個月還有十三天。
李芳拎著三個購物袋，心滿意足地帶著浩浩往扶梯走。經過一家賣熱狗的小攤時，浩浩鬧著要吃，李芳爽快地給他買了一根。
豆豆也看著那個小攤，喉嚨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豆豆想吃嗎？"我走過去。
"五塊一根。"攤主說。
我從口袋里掏出零錢，買了一根，遞給豆豆。
"謝謝媽媽。"豆豆小口小口地咬著，吃得很小心，像是怕吃太快就沒有了。
李芳走在前頭，忽然大聲對浩浩說了一句："浩浩，你好好吃啊，等上了那個學校，姑姑給你買更好的。那個學校旁邊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牛排店，到時候每周帶你去。"
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