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臉了------------------------------------------，屋里安靜得有點過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霜雷劍的手還沒松開，顯然是沒從剛才那一下里緩過神來。，心里卻莫名有點發虛。，是一種很古怪的失衡感。，都是我被打、被罵、被扣罪名，然后秦陌川再順理成章地把一切歸結成“我心術不正”。，最多替我說一句“秦師兄，別這樣”，再然后，劇情繼續往下滾，我繼續**。。。。。。，自己是不是剛才嘴太欠，把人逼出了什么逆反心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至于，林夢晚不是那種會因為一句話就失控的人，她要是真會失控，前九十八次我也不至于死得那么穩定。，只能說明一件事。。，連帶著剛才那點求死的心思都頓了一下。
“晚晚。”秦陌川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過來。”
林夢晚沒動。
她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眉心微微一蹙，卻不是因為疼，更像是在確認什么。
秦陌川看見她那副樣子，臉色又沉了幾分：“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你今天說的話，我為什么要聽？”林夢晚抬眼看他，語氣很平，“你一進門就要**，我還要照你的意思站好，等你把人殺完嗎？”
秦陌川被她堵得一噎，神情明顯更難看了。
我站在后面，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哎。”我輕輕開口，“你們倆能不能先別吵了，主要是我站在這兒，挺尷尬的。”
秦陌川猛地看向我：“你還敢說話？”
“我為什么不敢？”我挑眉，“你都要殺我了，我總得給自己爭取點存在感吧。”
“落星姚！”
“行行行，你聲音大，你有理。”我抬手揉了揉耳朵，“秦師兄，我真心建議你以后少這么激動。你每次一激動，腦子就更不夠用了。”
這句話一出口，秦陌川的劍氣都跟著一滯。
我很滿意。
前九十八次，我但凡這樣說話，他都會直接動手，可這次不一樣，他沒立刻出劍，反倒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視線在我和林夢晚之間來回掃，最后落在我們交錯的地方，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個極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該不會以為，林夢晚真看上我了吧？
想到這里，我差點笑出來。
可下一秒，林夢晚轉過身，看向我。
她的目光很安靜，不閃不避，連剛才那一點點情緒波動都壓了下去。
“你剛才說的話，”她問我，“是認真的，還是故意氣他？”
我愣了一下。
這問題不算刁鉆，可從她嘴里問出來，就莫名讓人不好糊弄。
我原本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裝作沒聽見，或者輕飄飄地把話題帶過去，再不濟，也該是耳尖發紅、眼神閃躲，反正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得像是在審我。
我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
說她比秦陌川香。
說我不喜歡秦陌川。
說我不想再按他們寫好的路走。
哪一句都不算干凈。
我本來是打算趁秦陌川闖進來，把場面攪得更亂一點，好順便看看她會不會惱，會不會推開我，會不會因為被我逼急了，露出一點不一樣的反應。
結果她沒惱。
也沒躲。
她反而問我，是不是認真的。
這就很要命了。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往前一步。
林夢晚沒退。
我又往前一步，幾乎把她逼到門邊。
她后背碰到門板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秦陌川的臉色瞬間變了：“落星姚，你給我離她遠點！”
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故意慢吞吞地說：“你這么急做什么？我又沒親她。”
秦陌川：“……”
我感覺他快被我氣得發抖了。
很好，心情舒暢了。
于是我又把注意力放回林夢晚身上。
她比我高一點，背卻挺得很直，明明已經被我逼到無路可退，眼神還是穩的。
她不看秦陌川，也不看我下半身，只看著我的臉，似乎在等我給一個答案。
我原本準備好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輕浮話，突然就卡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我先上前一步，先把人堵住，先擺出一副“老娘今天就要欺負你”的架勢，可真到了這一步，我反而有點不自在了。
這人太冷靜了。
冷靜得讓我沒法按套路走。
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推我，或者皺眉，或者至少耳朵紅一下，可她沒有，她就這么看著我，像是已經看穿了我那點故意逞兇的心思。
我心里不服。
憑什么啊。
我都把話說成那樣了，她怎么還這么鎮定？
我不信。
于是我干脆把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直接***人之間那點距離壓到最短。
“林師姐。”我故意放低聲音，“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是在胡說八道？”
秦陌川在旁邊幾乎是咬著牙：“你放肆！”
我沒理他，只盯著林夢晚。
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視線從我的眼睛移到我撐在門上的手，又重新落回來。
“你不想讓我走近他，”她說道，“也不想讓我走近你，是嗎？”
我：“……”
這一句，直接把我問沉默了。
我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撩她、氣她、順便把局面攪爛的。
結果她一句話，反倒把我底下那層真正的心思挑出來了。
我確實不想她靠近秦陌川。
也確實不想她離我太近。
或者說，我不想任何人按照原來的方式靠近我。
前九十八次里，所有人都像被同一條線拉著，走固定的位置，說固定的話，做固定的事。
林夢晚是被護著的，秦陌川是護人的，我是那個被拿來消耗、拿來誤解、拿來送死的人。
現在我忽然不想繼續站在那個位置了。
可這話不能說得太明。
我只能扯了扯嘴角，故作輕佻地回她：“師姐，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他不順眼。”
“那我呢？”她問。
我一時沒接上。
秦陌川也怔了一下，明顯沒料到她會這樣問。
林夢晚沒看他，仍然看著我，語氣平平：“你剛剛說，比起他，你更合我眼緣。現在呢？”
這下輪到我卡住了。
我腦子里飛快地轉。
這女人不對勁。
她不是在害羞，她是在反問我。
她在把我丟出去的話，一句一句撿回來，再原封不動地砸回我臉上。
偏偏她的語氣又太認真，認真到讓我一時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跟我較勁，還是在真的確認什么。
我忽然有點后悔。
后悔剛才話說得太滿。
可話都出口了，我總不能現在認慫。
于是我干脆低頭，湊近一點，盯著她看。
“現在也一樣。”我慢慢道，“還是挺合眼緣的。”
林夢晚的呼吸輕了一瞬。
我看見她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被我這句話撞到了什么地方，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沒有推我。
也沒有躲。
她只是看著我，眼底那層安靜得過分的神色，慢慢變得有點深。
我忽然意識到，事情開始偏了。
不是一點點偏。
是從她替我擋劍開始，就已經偏了。
我想看到她慌，結果她沒有。
我想看她后退，結果她沒有。
我想把這場面弄得更難堪一點，最好讓秦陌川當場炸掉，結果秦陌川確實快炸了，可林夢晚卻偏偏不按我預想的來。
這就很煩。
也很危險。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不是在單方面挑釁她。
她也在看我。
而且看得很認真。
“你別這樣看我。”我忍不住先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些，“我會以為你真信了。”
“信什么？”
“信我剛才那些胡說八道。”
林夢晚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說的，未必都是胡說八道。”
我一愣。
這下真的愣住了。
連秦陌川都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像是在替她否認：“晚晚，她在戲弄你。”
“我知道。”林夢晚淡淡道，“可我也知道，她不是只會戲弄人。”
我：“……”
完了。
這下我是真不知道該接什么了。
我想讓她不自在，結果她先讓我不自在了。
我想讓她退，結果她一步都沒退。
我想占上風，結果現在看起來，倒像是我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墻角。
而且最要命的是，旁邊居然還有人看著。
門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圍了幾個路過的弟子，估計是被剛才那聲劍響引來的，一個個探頭探腦，又不敢真進來，只能站在外頭偷看。
我余光掃到他們，心里頓時一跳。
壞了。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我一個前九十八次都活在“惡毒女配”標簽里的人，今天居然把女主堵在門邊，還是當著男主的面。
我本來是想把自己作死的。
現在倒好，像是在作別的。
我正想著怎么收場，旁邊忽然有人小心翼翼地遞來一瓶傷藥。
“落師姐。”外頭一個年紀不大的弟子低著頭，聲音有點緊張，“這個給你，你手上好像也傷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剛才被劍氣擦到，確實裂了點口子。
不算重，但血已經滲出來了。
我一時沒接。
那小弟子大概更緊張了，飛快補了一句：“是……是師姐讓拿來的。”
我抬眼，正好對上林夢晚的視線。
她看了一眼那瓶藥，又看我，沒說話，只是很輕地彎了一下唇角。
那一下太淡了，淡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我看見了。
我心里忽然就有點亂。
這不是因為她笑得好看。
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周圍的人開始變了。
不是一下子倒向我，也不是一下子站到我這邊。
只是很細微地，慢慢地，開始有人不再只聽秦陌川的話了。
有人會偷偷給我遞藥。
有人會在秦陌川發火時不敢吭聲，卻會在背后看我一眼。
還有林夢晚。
她明明還沒有完全站過來，卻已經開始替我擋一次、問一句、看一眼。
這種變化太慢了。
慢到幾乎不像變化。
可也正因為慢，才最讓人心里發酸。
我原本只是想活命，想翻身，想有一次不按劇本死。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事情好像比活下去更麻煩一點。
我看著林夢晚，忽然低聲道：“師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抬眼：“什么？”
“故意不躲我。”
林夢晚安靜了兩秒，輕聲回我：“你很希望我躲？”
我：“……”
這人怎么回事。
我明明都已經把人壁咚到門上了，她怎么還能這樣反問我。
我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后還是敗下陣來，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算了。”我說道，“今天先不跟你計較。”
秦陌川在旁邊冷冷出聲：“你還有臉說不計較？”
我轉過頭，沖他扯了下嘴角：“你閉嘴，我現在心情不好。”
“你——”
“秦陌川。”林夢晚第一次這么直接地叫他全名。
他一頓。
她看著他，語氣很平，卻帶著威脅的意思：“你先出去。”
秦陌川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晚晚，你說什么？”
“我說，你先出去。”
“你要為了她趕我？”
“不是為了她。”林夢晚說，“是為了我自己。”
屋里又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有些東西真的不一樣了。
不是誰突然喜歡上誰，也不是誰瞬間**。
只是秦陌川第一次在林夢晚這里，沒那么穩了。
只是我第一次發現，自己那點胡攪蠻纏的反抗，好像真的開始影響到別人了。
這感覺很陌生。
也很燙手。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手，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行吧。
既然死不成，那就先這么活著。
至少這一次，我不想再一個人按劇本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