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渾然不知。
他正在教兒子怎么用巧克力煙擺造型。
"叼在嘴角，頭微微歪，眼睛半瞇——對，就是這個感覺。"
裴小魚有樣學樣，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爸爸，我?guī)洸粠洠?
"帥，太帥了，比**都帥。"
"那我是不是男人了？"
"是，你是全臺球廳最小的男人。"
裴小魚滿意地點頭，咬了一口巧克力煙，嚼得嘎嘣響。
此時此刻，那條視頻正在以每秒三百次的速度被轉發(fā)。
評論區(qū)已經炸了。
報警了報警了，這是**兒童吧？
四歲??！四歲的孩子抽煙喝酒！這爹該槍斃！
孩子媽呢？趕緊離婚吧，把孩子判給媽媽！
我已經打了12345，坐標城西老街金三角臺球廳！
這種人也配當爸爸？建議絕育！
兩小時后，視頻播放量突破五百萬。
裴硯舟的手機響了。
沈知意的來電。
他看了一眼，按了免提，繼續(xù)教兒子打球："喂？"
"裴硯舟。"
聲音冷得能結冰。
"嗯？怎么了老婆？到了嗎？飛機上累不累？"
"你現在在哪？"
"家里啊。"他下意識撒了個謊。
沈知意沉默了三秒。
"裴硯舟，我再問你一次，你現在在哪？"
裴硯舟后脖頸一涼。
女人的第六感比雷達還準。
"呃……我?guī)◆~出來透透氣——"
"金三角臺球廳，對吧？"
裴硯舟手一抖，球桿差點戳到臺面布上。
"你、你怎么知道？"
"全網都知道了。"沈知意的聲音平靜得嚇人，"裴硯舟，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改簽回來。"
電話掛了。
裴硯舟愣在原地。
裴小魚仰著臉看他："爸爸，媽媽生氣了？"
"沒有沒有，媽媽在跟爸爸開玩笑。"
"可是媽**聲音好嚇人。"
裴硯舟咽了口唾沫。
他掏出手機，打開某音。
然后他看到了那條視頻。
播放量——八百萬。
評論——十二萬條。
轉發(fā)——四十萬。
視頻里，他叼著巧克力煙，端著啤酒，旁邊四歲的兒子有樣學樣，叼著"煙"，端著"酒"，奶聲奶氣地喊著"這才是男人"。
畫面定格在他揉兒子腦袋的那一刻。
配文：震驚！年輕父親帶幼童臺球廳抽煙喝酒！
裴硯舟："……"
他把視頻放大，仔細看了看。
好吧，他承認。
這個角度，這個光線，這個濾鏡——
確實像在帶孩子學壞。
"爸爸？"裴小魚扯了扯他的褲腿。
"嗯？"
"我還想打球。"
裴硯舟看著手機上瘋漲的評論數，又看了看兒子亮晶晶的眼睛。
"打，繼續(xù)打。"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解釋的事，回頭再說。
反正巧克力煙又不是真煙，蘋果汁又不是真酒。
怕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手機已經被打爆了。
沈知意的媽媽打了六個電話。
他自己的媽媽打了四個。
小區(qū)物業(yè)打了兩個。
還有一個，來自城西***。
2
裴硯舟是在教兒子第十七次擊球的時候，發(fā)現事情不對勁的。
臺球廳老板老周端著一杯茶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了，又像是通了之后發(fā)現馬桶堵了。
"硯舟啊……"
"嗯？"
"門口……來了幾個人。"
"誰？"
"穿制服的。"
裴硯舟手里的球桿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門口。
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站在那里，胸前別著工作證，表情嚴肅。
后面還跟著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中年女人——就是剛才在角落拍視頻的那位。
"就是他！"女人指著裴硯舟，聲音尖銳，"就是這個人！帶著四歲的孩子在這種地方抽煙喝酒！你們看看，孩子還在這里！"
裴小魚正趴在球桌邊上，踮著腳尖夠球，嘴里還叼著半根巧克力煙。
畫面確實有點……一言難盡。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清了清嗓子："先生**，我們是城西街道未成年人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接到群眾舉報——"
"等等。"裴硯舟抬手打斷，走到兒子身邊，從他嘴里把巧克力煙拿出來。
掰斷。
露出里面棕色的巧克力芯。
"這是巧克力。"他說。
然后端起裴小魚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這是蘋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