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此后山水,不必重逢
“摘下來!”
蘇穗似是被嚇得一抖,林景舟幾乎是下意識將她護在懷里,警告般喊我的名字。
“若汐!小穗不知情,她不是故意的,你別嚇到她?!?br>
我充耳不聞,一雙眼睛只死死盯著蘇穗。
林景舟也是這道這簪子對我的意義,當下輕嘆一聲,安撫的捏捏蘇穗的肩,道:
“小穗,這簪子你先摘下來,回頭表哥給你打一整套頭面補償你。”
蘇穗委屈的點點頭,眸子里還噙著淚花。
她從頭上拔下那枚簪子,一頭烏發散落,擋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嫉恨。
“嫂子,我這就把這簪子還你……”
她伸手要遞,我伸手要接,偏就在兩人兩手相接之際,蘇穗手一抖——
啪!
好好的白玉簪,便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我理智的弦也一下子崩斷,揚手便要抽蘇穗一個耳光。
手腕卻在高處被林景舟鉗住。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淚水沿著兩腮滑落,端的是楚楚可憐。
看我的手被林景舟攔住,她反倒自己動手,一下一下朝自己臉上扇去,口中還不住向我道歉。
見狀,林景舟連忙推開我,回身抱住蘇穗軟語安撫,面對我卻變了臉色。
“賀若汐,一支簪子而已?!?br>
“回了京城,什么樣的簪子不都任你挑選,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有些狼狽地坐在床上,手腕上被林景舟鉗制過的地方隱隱傳來疼痛,淤青色逐漸漫開。
我毫不示弱地回瞪他:
“說得輕巧,我缺的難道是這一支簪子?”
“你怎會不知,這白玉簪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林景舟卻皺了眉,一臉不耐: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也只有你還守著一支破簪子不放,竟還用它為難一個活人!”
“簪子已然碎了,小穗也是無心之失,你還想要她怎樣?”
我心神震動,不敢相信這樣的話竟是從自己相守多年的夫婿口中說出。
當年他孤身上京趕考,受我家接濟,在我家暫住時,我母親待他如親子,吃穿用度無一不精。
如今人死燈滅,他竟能說出如此薄情冷性的話來。
“表哥,你別為了我跟嫂子置氣……”
“這簪子是我摔的,不論要多少銀子,我都愿意賠給嫂子,你們不要為我吵架……”
蘇穗怯生生地扯扯林景舟的袖子,一番話說得可憐可愛,反倒襯得我像是得理不饒人的悍婦。
林景舟正吃這一套,眼中對蘇穗的憐惜幾乎要漫出來。
“不必搭理她,小穗,跟我回去?!?br>
“可嫂子還……”
“她這么有精神,想必身子已經大好了,不必我們操心?!?br>
聲音漸漸遠去,林景舟竟真的就這樣將我獨自留在溫太醫家,牽著蘇穗離去了。
我心中冰涼,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血痕。
這,便是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夫婿。
我平復了心緒,強撐著下床,將那斷成三截的簪子用錦帕細細地收了,才出門尋溫太醫家人辭行。
霜兒為我送行,到門外,她才滿臉好奇期期艾艾地問道:
“姐姐,你和景舟哥哥回來,是要把小穗姐也接回京城嗎?”
我一頓,心中升起疑惑。
之前林景舟是曾跟我提過,說家中有一表妹,想接到京中,相看一戶京城人家,日后不必在鄉間受苦。
只這事還未有定論,怎么連霜兒這樣的小姑娘都知曉?
我敏銳地察覺其中似有蹊蹺,便試探著開口問道:
“為什么這么說?蘇穗和林景舟……”
霜兒眨著圓溜溜的眼睛,一派天真無邪:
“村里人都這么說,說小穗姐在家中生兒育女、侍奉公婆,如今景舟哥哥中了榜,她也能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