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狼狽。
他站在我身后，沒碰我，只遞了紙。
“還能走嗎？”
“能。”
“嘴硬。”
我擦掉嘴角，抬頭看他：“宋知野，你怎么會來？”
他沉默了一下。
“有人給我發消息，說你進了手術室。”
“誰？”
“姜月寧。”
我怔住。
姜月寧是我的大學室友。
前世她勸過我無數次，說顧淮安不值得。
我不聽。
后來我身體垮了，和所有朋友斷了聯系。
死前那幾年，我手機里只剩顧淮安和林晚晚的消息。
一個讓我忍。
一個讓我讓。
宋知野看著前方：“她說再晚十分鐘，你就真的沒退路了。”
我鼻尖發酸。
原來我不是沒人管。
只是前世我自己把所有真心都推遠了。
車停在宋知野家樓下。
我看著熟悉的小區，愣了愣。
“你帶我來這干什么？”
“你住院那邊不能回，顧淮安會找過去。”
“我可以住酒店。”
宋知野看我：“***在顧淮安那。”
我這才想起來。
捐贈書簽完后，顧淮安說怕我臨時反悔，把我的包拿走了。
他說：“我替你保管。”
那時候我還覺得他細心。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冒泡。
宋知野像是看穿我在罵自己，淡聲說：“別急著反省，先活著。”
我跟他上樓。
門開的一瞬間，一只橘貓沖出來，繞著我的腿叫。
我低頭。
“它還在？”
宋知野彎腰把貓抱起來：“嗯。”
這只貓是我高中時撿的。
后來我媽去世，我被接去顧家，顧淮安嫌貓毛過敏，我只能把它送給宋知野。
我以為他早就送走了。
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它還在。
橘貓在他懷里蹭了蹭，又伸爪子碰我。
我眼眶發熱。
宋知野把貓塞進我懷里：“它比你有良心，至少知道回頭看我一眼。”
我抱著貓，低聲說：“對不起。”
他開燈的手頓住。
“跟貓說？”
“跟你。”
屋里安靜了幾秒。
宋知野轉身去廚房：“餓不餓？”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總是這樣。
從前我一句對不起，他會冷著臉說沒用。
但第二天，我桌上會多一份熱粥。
我換了他的干凈衣服，坐在沙發上。
手機忽然響了。
是顧淮安打來的。
我沒接。
緊接著，他發來消息。
“蘇棠，晚晚現在情況很差，你滿意了？”
第二條。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第三條。
“我給你一小時，回來把手術做了，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
我笑了。
他不是求我。
他是在施舍我回頭的機會。
宋知野端著粥出來，看見屏幕：“他讓你回去？”
“嗯。”
“想回？”
“想。”
宋知野動作一停。
我接過粥，認真說：“想回去把他腦子拆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宋知野眉梢微動。
“吃完再拆。”
我喝了一口粥，胃里終于暖起來。
顧淮安電話又打來。
我直接掛斷，拉黑。
不到十分鐘，陌生號碼打進來。
接通后，是林晚晚虛弱的哭聲。
“蘇棠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真的不想死。”
我慢慢放下勺子。
“你不想死，所以我就該替你疼？”
她哽咽：“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淮安哥哥說你最善良，只要他開口，你一定會救我。”
我輕笑：“他錯了。”
“什么？”
“我不是善良。”
我一字一句說：“我是以前太賤。”
那邊呼吸亂了。
我繼續：“林晚晚，別哭了。你哭給顧淮安看有用，哭給我看只會讓我想笑。”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死過一次的人，脾氣都不太好。”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
林晚晚壓低聲：“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
果然。
她怕的不是我不捐。
她怕的是我知道她藏起來的那些事。
顧淮安為什么那么篤定我會匹配？
為什么林晚晚的病情每次都卡在我心軟的時候惡化？
為什么我術后身體越來越差，所有檢查單卻被顧淮安收走？
我對電話那頭說：“我知道你裝得挺累。”
林晚晚聲音一顫：“你胡說。”
“那就好好養病。”
我笑了笑。
“別死太快，不然我報仇都沒意思。”
掛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