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離醫院近，明天媽媽帶你復查。”
小滿點了點頭，又看向門口的陸沉。
“爸爸也去嗎？”
陸沉站在門邊，表情松了一下，像是終于找到臺階。
他走近半步：“小滿，爸爸明天陪你去買玩具，好不好？今晚太晚了，你跟媽媽別鬧了。”
小滿眨了眨眼。
她燒了一晚上，反應慢，聲音也小：“爸爸，你剛才為什么不來？”
陸沉僵住。
他看了我一眼：“爸爸有事。”
小滿低頭**兔子玩偶的耳朵：“媽媽說我發燒了。”
“爸爸知道。”陸沉走過去，**她的頭，“爸爸明天補償你。”
小滿往我懷里縮了縮，躲開他的手。
陸沉的手停在半空，臉色一下變了。
我沒有替他說話。
我給小滿穿上外套，又把她常用的小水杯掛到書包側面。她身體沒力氣，我就抱著她出門。
陸沉擋在玄關。
“林梔，你現在走，明天別后悔。”
我看著他：“讓開。”
“為了這點事，你要帶孩子離家出走？”
“我帶她離開她刷不出醫藥費的家。”
他呼吸重了些：“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我沒再回。
門外電梯停在 18 樓，數字一點點往下跳。我抱著小滿，肩上的包壓得發疼。藍色文件袋在包里硌著我的腰，里面有戶口本、結婚證，還有小滿的出生證明。
陸沉跟到門口，聲音低了些：“你先冷靜兩天。離婚這種話別亂說，對孩子不好。”
我按下電梯鍵。
“今晚對她就挺不好。”
電梯門開了。
我抱著小滿進去，陸沉站在門外，臉色難看，手機又亮了一下。
還是許薇。
小滿靠在我肩上，眼睛看著他，一直沒說話。
電梯門快合上時，陸沉終于喊了一句：“小滿，跟爸爸說晚安。”
小滿的手抓緊了我的衣服。
門關上后，她才把臉埋進我肩膀，聲音悶悶的。
“媽媽。”
“嗯？”
“我以后可以不姓陸嗎？”
3
寧寧家只有一間次臥。
她把她兒子的恐龍床單撤了，換了干凈的粉色被套，又從冰箱里拿出一盒退熱貼塞給我。
“先住著，別跟我客氣。”她壓低聲音，“小滿睡著了再說你的事。”
我點頭，說了聲謝謝，嗓子疼得發不出別的話。
那天后半夜，小滿又燒了一次。
我一晚上沒怎么合眼，每隔半小時摸一次她額頭，體溫計夾在枕頭邊，手機鬧鐘震得我手心發麻。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帶她回兒童醫院復查。
醫生看了化驗單，說是病毒感染，體溫降下來就先觀察，多喝水，按時吃藥。
小滿坐在診室的小凳子上，懷里抱著兔子玩偶，聲音還啞著：“媽媽，我今天不用**了嗎？”
醫生笑著說：“先不用，小朋友表現很好。”
出了醫院，寧寧開車來接我們。
小滿在后座睡著后，寧寧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你真要改姓？”
“嗯。”
“陸沉能同意？”
我把小滿滑下來的外套往上拉了拉：“他同不同意，是下一步。我先問清楚手續。”
寧寧沒再勸，只說：“那我陪你去。”
我預約的是下午兩點半，政務中心戶籍窗口。
中午小滿吃了半碗粥，退燒后精神好了點，非要把兔子書包背上，說里面有她的小貼紙，辦事的時候可以自己玩。
我帶著她和寧寧進政務大廳時，里面人不算多。
取號機旁邊站著兩個抱孩子的家長，左邊窗口有人在補***，打印機一下一下往外吐紙。
小滿牽著我的手，仰頭看墻上的電子屏。
“媽媽，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我蹲下來，幫她把口罩邊壓好：“媽媽先問問，怎么把你的名字改得跟媽媽一樣。”
她想了想，小聲問：“那爸爸會生氣嗎？”
我沒騙她。
“可能會。”
她低頭扣了扣兔子書包上的拉鏈頭：“那我還是想跟媽媽一樣。”
我喉嚨堵了一下。
叫號屏跳到 A107。
我把戶口本、***、結婚證、出生證明，還有小滿的戶口頁一起遞進窗口。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頭發扎得很緊，聲音不大，態度還算客氣。
“未成年改姓，一般需要父母雙方到場確認。你這邊先做材料預審是吧？”
“對。”我說，“我想先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