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鳳印，朕收回金魚符，方才的話就此作罷。"
棋盤上白子七零八落，活路全被堵死了。
我肚子里那位卻歡快得很。
"對！就該這樣！"
"裝傻要裝**，開局就殺瘋了，這昏君翻臉不認賬怎么辦？"
"母后，再往右下角喂一顆廢子，撐死她！"
我手一松，白子扔進廢位。
添茶的宮女都頓了動作。
連她都看得出這步有多臭。
柳如煙不再思考，撈起黑子拍在盤上。
"既然姐姐鐵了心送死，妹妹不客氣了。"
她抬起下巴。
"這鳳印，今日就要換個主人了。"
半局棋還沒收，棋盤外又起了波瀾。
下首坐著的趙文淵擱下酒杯，拱手朝上首一拜。
"陛下，臣有一事，不吐不快。"
楚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講。
趙文淵站起來，目光掃過滿座文武，最后落在我身上。
"中秋佳節，四海升平。唯獨鎮南大將軍謝崇遠，擁兵二十萬鎮守南境，年關將至，既不還朝述職，也不上表賀節。"
他頓了頓。
"臣斗膽問一句——謝家的兵，到底是**的兵，還是謝家的私兵？"
原本低頭喝酒的臣子全抬了臉。
趙文淵是柳如煙的舅父，戶部侍郎，朝中最會鉆營的一條泥鰍。
他這番話不是即興，是早就備好的刀。
柳如煙在上頭笑了一聲。
"舅舅怎么說起這么嚴肅的事。中秋宴嘛，賞月喝酒就好。"
她轉頭看我。
"姐姐別多想，舅舅就是關心國事，沒旁的意思。"
沒旁的意思？
當著各國使臣的面，給謝家扣一頂擁兵自重的**，叫沒旁的意思？
我正要開口，肚子里那位先急了。
"好啊好?。∵B外公都敢編排！"
"母后別急，記住這老泥鰍，秋后算總賬！"
"先下棋！棋贏了，這些跳梁小丑自然閉嘴！"
我咽下那口氣，沒接趙文淵的話。
他說完便坐下了，端著酒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幾個原本中立的文臣開始交頭接耳。
兵部侍郎假借倒酒，湊到趙文淵身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趙文淵點頭，朝柳如煙那邊遞了個眼色。
一個在棋盤上圍殺我，一個在棋盤外挖坑。
配合默契。
我全看在眼里。
角落里，周太傅端著茶盞，老臉上看不出態度。
他的目光在我和趙文淵之間轉了一圈。
最終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久久沒有移開。
棋局繼續。
我按著肚子里的指令落子，步步臭棋。
左上角一團死子，右下角全是廢位。
黑棋連成鐵壁，白棋零碎散落，像打翻的棋簍倒在盤上。
柳如煙落子越來越快。
每提走一片白子，她便笑一下。
"姐姐，這邊又死了一塊。"
"這里也保不住了喲。"
那些巴結她的朝臣，一個個跟著開腔。
陳御史放下茶盞，搖頭晃腦。
"勝負已分，娘娘何苦拖著。"
工部侍郎附和。
"謝家百年將門，不想……"
他瞥了我一眼，把后半句吞了。
但意思誰都聽得出。
更有幾個在底下嗤嗤議論。
"棋都不會下，當初怎么進的宮？"
"還不是靠她爹那二十萬兵。"
"兵權也快保不住了。"
柳如煙聽著這些恭維，坐得更直，步搖歡快地晃。
楚珩靠在龍椅上，早不看棋盤了。
他跟身邊的內侍低聲交代了句什么，內侍弓著腰退了下去。
不是什么好事。
肚子里那位倒安靜了。
"母后，沉住。"
"他們笑得越歡，一會兒臉就越腫。"
"快了。再忍幾手。"
我拈起白子，放上棋盤。
又是廢位。
柳如煙懶得看了，隨手一拍。
"姐姐，服了吧？"
我沒應聲。
"別撐了。"楚珩抿了口酒。"再撐，朕可就不只要棋盤上這點東西了。"
殿里一靜。
所有人等著他的下文。
楚珩擱下杯子，手指點了點棋盤邊的金魚符。
他挑了挑眉。
"先不急，這局棋，朕還沒加完料。"
我肚子里立刻跳了一下。
"來了來了！這昏君果然還有后手！"
"母后別慌，他出什么牌，咱接什么牌！"
正在這時，方全端了茶過來。
他是先帝留下的老太監，伺候過三代帝王，如今在御前掛個虛銜。
方全把茶盞擱在我手邊，彎腰低聲說了句話。
"娘娘，韓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