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吧，一年后給你一千萬------------------------------------------。，沒急著走。，把傘收了。，砸在肩膀上。。，看了眼蘇清寒多給的五倍車費。。。。。“星辰會的人來江城市了。目標不明。你最近低調點。”。“查清楚，誰帶隊，來干嘛。”
發送。
刪記錄。
關機。
兩部手機，兩個世界。
三年前選的路，總得走完。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撐開傘，往公交站走。
腦子里轉的不是星辰會。
是那女人的眼神。
說“我需要一個丈夫”的時候，跟說“我需要一份合同”一樣。
不。
比合同還冷。
合同還會談條件。
她直接拍數字。
一千萬。
一年。
秦川嘖了一聲。
這么算的話，一個月八十多萬。
代駕一個月能掙多少？
撐死一萬。
還得從晚上八點跑到凌晨三點。
師父的醫藥費還差三百萬。
一千萬，綽綽有余。
公交車來了。
他上車，坐到最后一排。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跑。
秦川靠著窗，閉上眼。
腦子里過了一遍蘇清寒說的每句話。
“我需要一個丈夫，一年后離婚。”
“你是陌生人，沒有利益關聯。”
“你還算順眼。”
嘖。
這評價。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行吧，至少不算丑。
不過從這女人嘴里說出來的“順眼”，估計比普通人夸“帥”含金量高。
畢竟她看人的眼神跟挑白菜似的。
李文軒西裝革履，在她那兒估計是棵爛白菜。
秦川想到那哥們兒在包廂門口的臉色，笑了。
算了，不想了。
明天簽合同。
合同。
秦川睜眼。
“我有個條件。”
“合同寫清楚，違約條款，人身傷害免責。”
“我怕你到時候愛上我，不想離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是開玩笑。
但蘇清寒的表情，他沒看漏。
動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恢復了冰雕模式。
“放心。不會。”
秦川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她那個反應不太對。
不是被冒犯的生氣。
是——什么呢。
像是被人戳了一下舊傷口。
算了。
可能是想多了。
公交車到站。
秦川下車。
住在老城區，六層樓沒電梯。
他爬上去，開了門。
一室一廳，月租八百。
客廳燈壞了半個月，懶得修。
冰箱里還有兩瓶啤酒，半盒外賣。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機上，蘇清寒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別遲到。”
秦川回了個“嗯”。
然后補了一句。
“帶什么證件？”
“***，戶口本。”
“沒了？”
“還有腦子。”
秦川看著屏幕。
噗。
還帶人身攻擊的。
他沒回。
閉上眼。
雨還在下。
打在窗臺上，啪嗒啪嗒。
腦子里又冒出那女人的背影。
黑色風衣。
腰挺得筆直。
一個人坐在那么大的客廳里。
水晶燈亮得刺眼。
但那屋子——
比外面的雨還冷。
第二天。
秦川七點就起了。
洗了把臉，換了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深色牛仔褲。
帆布鞋還是那雙，底磨得差不多了。
想了想，又找了件外套披上。
畢竟是去民政局。
不是去菜市場。
八點五十五分。
秦川準時到了民政局門口。
蘇清寒比他早。
靠在車門上，拿著杯黑咖啡。
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發扎起來。
旁邊有對離婚的夫妻在吵架。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秦川走過去。
“早。”
蘇清寒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沒遲到，加分。”
“你還有加分機制？”
“暫時有。以后不一定。”
嘖。
這合同還沒簽，就開始扣分了。
蘇清寒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從車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合同，看一下。”
秦川接過來。
十三頁。
密密麻麻。
他翻了幾頁。
“你還真請了律師？”
“廢話。一千萬的交易，口頭約定？”
“行吧。”
秦川靠在車門上，一頁一頁看。
蘇清寒在旁邊站著。
等了一會兒。
“你看得懂？”
“我看不懂字？”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條款。”
秦川沒抬頭。
“第一，婚姻存續期一年。第二，夫妻義務僅限于公開場合。第三，分開住。**——”
“你記憶力不錯。”
“還行。跑代駕的時候記路練的。”
他翻到最后一頁。
違約條款。
如果任何一方對另一方產生非合同約定的感情，合同自動終止。
秦川樂了。
“這條，你加的還是律師加的？”
“我。”
“怕自己愛上我？”
蘇清寒側過臉。
語氣冷了兩度。
“怕麻煩。”
秦川點頭。
“那行。我加一條。”
“什么？”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在合同空白處寫字。
字跡很工整。
“甲方不得擅自調查乙方個人隱私及**。如有違反，乙方有權單方面終止合同。”
蘇清寒看完這行字之后，沉默了幾秒。
“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
秦川把筆遞給她。
“這個條，加上。簽。”
蘇清寒盯了他三秒。
然后接過筆，在他寫的那行字下面簽了名。
接著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了名。
兩份。
一人一份。
秦川把合同折了折，塞進外套口袋。
“走。”
民政局大廳。
人不多。
取號。
排隊。
拍照。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喊了好幾遍。
“新郎近一點。”
秦川往蘇清寒那邊挪了一步。
“再近一點。”
又挪了一步。
“新郎笑一下。”
秦川咧嘴。
“太假了。”
“那您倒是逗我笑啊。”
蘇清寒在旁邊說了一句。
“一千萬。”
秦川嘴角抽了一下。
咔嚓。
照片就這么定了格。
紅底白襯衫，一個笑得勉強，一個根本不笑。
領證窗口。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
看了眼兩人的材料。
又看了眼兩人。
“自愿結婚？”
“是。”蘇清寒。
“嗯。”秦川。
阿姨看看秦川，又看看蘇清寒。
那眼神。
跟保安一樣。
嘖。
蓋章。
鋼印落在紅本本上，咔。
蘇清寒接過結婚證，翻開看了一眼。
然后合上，放進包里。
動作干凈利落。
跟簽完一份商業合同一樣。
倆人走出民政局。
太陽出來了。
昨晚的雨早干了。
秦川拿著結婚證，有點恍惚。
這就，結婚了？
二十四歲。
跟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女人。
蘇清寒站在旁邊，打開手機。
“你的銀行賬號。”
秦川報了一串數字。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幾下。
“首付款，三百萬。剩下七百萬，合同到期付。”
秦川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看。
到賬。
三百萬。
他盯著那個數字。
三百萬。
他開了三年代駕，累死累活。
三年沒攢到這個數。
現在，一秒鐘。
嘖。
錢這東西，真是。
他把手機收起來。
“謝了。”
“不謝。”
蘇清寒拉開駕駛座車門。
秦川跟上去。
“你干嘛？”
“送你回去啊。領證第一天，丈夫送妻子回家。”
蘇清寒站在車門旁，那表情——像在忍住什么——忍住了。
“你入戲還挺快。”
“職業素養。”
秦川幫她拉開車門。
“畢竟一個月八十多萬，好歹得干活。”
蘇清寒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就一下。
秦川愣了一拍。
這女人會笑？
靠。
真會笑。
蘇清寒把鑰匙扔給他，繞到副駕駛。
上車。
關車門。
系安全帶。
“景瀾山莊，快點。”
“行。”
秦川發動車子，掛擋，踩油門。
黑色卡宴駛出民政局停車場。
陽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
有點刺眼。
秦川調了下遮光板。
忽然覺得，這合同，簽得好像也沒那么糟。
至少——
這車開著是真的舒服。
副駕駛上，蘇清寒打開手機，劃了幾下。
然后微微皺了皺眉。
“你在江城市有熟人？有權勢的？”
秦川心里跳了一拍。
但手上方向盤穩得很。
“一窮二白，代駕司機，哪來的熟人。”
“是嗎。”
蘇清寒放下手機。
秦川余光掃了她一眼。
她正盯著自己。
那眼神，跟昨晚在車里一模一樣。
審視。
懷疑。
但沒說穿。
秦川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女人，查人比開車還穩。
車繼續開。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蘇清寒忽然開口。
“明天晚上，有個飯局。你陪我。”
“什么飯局？”
“蘇家的家宴。”
秦川握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他們知道我跟你領證了？”
蘇清寒看著前擋風玻璃外面。
“現在還不知道。”
“那明天？”
“就知道了。”
秦川吸了口氣。
得。
看來這三百萬——
沒那么好掙。
車子拐上高架。
江城市的樓在遠處擠成一團。
秦川腦子里盤算著。
家宴。
蘇家。
一群姓蘇的。
而自己的身份，是代駕司機。
嘖。
他忽然想到昨晚蘇清寒說的那句。
“你還算順眼。”
原來順眼的意思就是——
拉出去能擋刀。
車在高架上加速。
景瀾山莊的方向。
陽光越升越高，秦川的心卻慢慢往下沉了點。
不是因為怕了。
是因為——
他從蘇清寒的表情里，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讓她提起“家宴”兩個字時——
手指會不自覺收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