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追蹤------------------------------------------，砸在公司大樓的玻璃門上濺起一片水霧。沈清晚站在門廊下，裹緊身上單薄的西裝外套，冷風裹著雨水撲上小腿，激起一層細密的寒意。，叫車軟件上排隊人數還在增加，預計等候時間已經跳到了四十分鐘以上。正打算退回大廳再等等，一道刺目的車燈穿透雨幕直直打在她身上。，車窗降下，露出沈司寒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甚至連頭都沒轉過來，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上車。”，雨水順著傘沿滑落，在腳邊匯成一小洼水光。“沈總，我叫了車，馬上就——取消。”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這暴雨一樣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這種天氣，你以為會有車來接你？”，一道閃電劈開天際，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沈清晚咬住下唇，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最終還是點了取消訂單。，卻聽前方傳來一聲冷嗤：“坐前面。”，副駕駛座的安全帶扣入鎖扣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車內暖風開得很足，與窗外的冰冷暴雨形成鮮明對比。沈清晚側過頭，看著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不停擺動，刮出一片暫時的清晰。“你那個學長，今天怎么沒來接你？”沈司寒的聲音忽然響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維持著平靜：“他……有別的事。是嗎。”沈司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剛才打電話問了你們部門，他說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郊外拍片，根本不知道你會加班到這么晚。”。沈清晚攥緊放在膝蓋上的手包，指甲陷進真皮表面，留下淺淺的印痕。“沈總，這是我的私事。私事？”沈司寒忽然打了把方向盤，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拐進一條較為僻靜的路，“你是我高薪聘請的私人助理，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責任。那個姓陸的，他給不了你安穩。”，但方向盤上指節泛白的弧度暴露了內心的波瀾。沈清晚看著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并非表面那般冷漠——他像一頭受了傷的獸，用尖利的爪牙掩飾著深處的恐懼。
“我和陸景辰只是學長學妹的關系。”她輕聲說，帶著一絲試探，“大學的時候他幫過我很多。”
“幫過你？”沈司寒的目光掃過來，帶著審視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幫到什么程度？幫他拍過照片？做過他的模特？”
沈清晚的呼吸一滯，那些大學時期的回憶猝不及防地涌上來。她確實做過陸景辰的模特，在校園櫻花樹下，在那段她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日子里。可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她不知道沈司寒怎么會知道。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沈司寒的聲音低沉下來，踩下油門的腳加重了力道，車速在暴雨中飆升，“他碰過你哪里？”
“沈司寒！”沈清晚終于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聲音里帶著顫抖，“你過分了。”
車內陷入死寂，只剩下雨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沈清晚別過臉去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涌起一陣酸澀的委屈。她是他的助理，不是他的所有物，可每一次靠近都讓她感覺自己正被他一點一點地吞噬。
車速漸漸慢下來，輪胎碾過一段坑洼的路面，車身猛地顛簸了一下。沈清晚下意識抓住扶手，目光無意間掃過右側一棟被藤蔓纏繞的舊宅——那是沈家的老宅，她曾在資料照片上見過，此刻卻像個沉默的巨獸匍匐在暴雨中。
車燈掃過的瞬間，二樓的窗口忽地閃過一道人影。
白色的裙擺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而過，像幻覺般轉瞬即逝。沈清晚猛地坐直身體，扭頭想要確認，卻見沈司寒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幾乎是同一時間猛踩油門。
引擎發出一聲嘶吼，車身如離弦之箭沖過那段路。沈司寒伸手按下中控鎖，所有車門發出沉悶的落鎖聲，他用身體微微擋住了沈清晚看向右側的視線。
“剛才那里面有人。”沈清晚的心跳還懸在嗓子眼，“二樓窗戶旁邊，我明明看到——”
“你看錯了。”沈司寒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那棟房子已經荒了十幾年，不可能有人。”
“可是我真的看見——”
“我說了，你看錯了。”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在微微發抖。那一瞬間沈清晚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那種慌亂不像是對鬼怪傳說的恐懼，更像是在極力掩藏某個不愿被觸碰的秘密。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車內的沉默比窗外的暴雨還要令人窒息。沈清晚的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手包的邊緣，掌心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她分明看見那扇窗戶后面站著一個人，穿著和蘇晚今天差不多的裙子，但身形明顯更高挑纖細。那個人影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仿佛等了很久，仿佛在等著有人看見她。
沈司寒為什么不肯承認？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再沒說過一句話。邁**駛入沈清晚租住的小區時，雨勢終于小了一些。她解開安全帶，低聲說了句謝謝，正要推開車門，卻被沈司寒一把按住手腕。
“明天早上七點，我來接你。”他的拇指摩挲過她腕間細嫩的皮膚，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執念，“別遲到。”
沈清晚沒有回頭，輕輕掙開他的手，撐開傘沖進雨幕中。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昏黃的燈光照亮潮濕的臺階。她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打**門，一股熟悉的樟腦丸氣味撲面而來。出租屋很小，但收拾得干凈整潔，陽臺上幾盆綠植在風雨中輕輕搖晃。
她關上門，踢掉濕透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頭發還在滴水，衣服也濕了大半，但她先沒去換，而是把手包放到玄關柜上，準備翻找感冒藥。
指尖探入包內夾層時，她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不是她的東西。
沈清晚心里一緊，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掏出來——是一枚生銹的舊鑰匙，銅綠色的表面刻著繁復的紋路，齒痕深深淺淺，像是有些年頭了。鑰匙尾部系著一根褪色的紅繩，繩結處已經磨損得厲害。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這不是自己任何一把鑰匙。整個晚上她接觸過的外人只有沈司寒，而沈司寒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往她包里放這種東西。
除非……是在他們經過老宅的時候，有人趁亂塞進來的？
想到這里，沈清晚的后背竄起一陣涼意。她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樓下看——雨幕中沈司寒的車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朦朧的街燈。
她重新攤開手掌，那枚鑰匙靜靜地躺在掌心，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銅綠色光。鑰匙齒痕的形狀很特別，像是某種老式門鎖，和她印象中沈家老宅大門上的鎖孔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沈清晚攥緊鑰匙，金屬的冰涼感透過皮膚直抵心底。她想起那棟被藤蔓纏繞的老宅，想起二樓窗口一閃而過的人影，想起沈司寒慌亂的眼神和加速駛離的背影。
這枚鑰匙是什么時候放進她包的？是沈司寒，還是那個窗邊的人影？如果是后者，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雨聲敲打著窗玻璃，一聲比一聲急促。沈清晚把鑰匙緊緊握在掌心，心里翻涌起無數個念頭。她知道今夜注定無眠，而這枚不起眼的舊鑰匙，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將她原本勉強維持的平靜生活攪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