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大廳的觀察------------------------------------------，冷光燈的白光涌進來。，側分的金色劉海從額前滑落，發尾微微卷翹。她微微側頭掃了一眼大廳，長發順著肩胛滑到腰后。，矮胖的引路人按下按鈕，轎廂載著他原路返回——還有更多的考生需要他運送下來。，一個矮小的身影就朝她們走了過來。。圓滾滾的身體，綠色小馬甲，圓框眼鏡后面是一雙認真的眼睛。他仰頭看了金稀一眼，從挎包里摸出一張貼紙遞過來。“請將號碼牌貼在醒目位置。”。，貼在獵裝左側胸口。豆面人轉向飛燕，又遞出一張——180。飛燕接過來，低頭貼在腰帶上，黑紫色的公主切發絲從耳畔垂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老板，咱倆的號挨著。嗯。”，掃向大廳。從10號到405號，花花綠綠的號碼牌散落在各個角落。179和180，不上不下，正好落在人群中間。不出挑，不落后。，背靠上去。飛燕在她身側靠后半步站定，右手自然地垂放在腰間的短刃旁，狐耳微微轉動。“老板，這電梯真夠深的。”飛燕壓低聲音，“得在地下多少米？至少一百米。”金稀靠上立柱，目光在大廳里鋪開，“獵人協會的能量比我們預想的要大。”。
從她們走出電梯的那一刻起，就有目光落在她們身上。金稀那身黑金色的獵裝在這灰撲撲的地方確實扎眼，更別說她身邊還有飛燕——但那些目光大多落在飛燕的狐耳上，帶著這個月里金稀已經見慣了的驚疑與緊張。只有一小部分人的目光，落的是金稀自己。
能看出誰才是“主人”的人，段位更高。
金稀在心里給這些目光的來源默默打上標記。
角落里蹲著一個穿斗篷的人，兜帽壓得極低，呼吸輕到幾乎不存在。他的號碼牌是47號。靠右邊柱子的男人穿黑色風衣，長發垂肩，手里一副撲克牌翻飛如蝶——44號。他的目光正盯著金稀，不是掃一眼就移開的打量，而是直直的、毫不掩飾的注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東西在燃燒，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金稀沒有躲開。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那個男人忽然笑了，紙牌在指間轉了一圈，低下頭去，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金稀在心里給他打了一個標記。
非常危險。
她說不出為什么，但這人的眼神讓她想起了一種人——那種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生存、甚至連理由都沒有、純粹因為“有趣”就會動手的人。在星際間，這種人是最難纏的，因為他們不可預測。
飛燕的狐耳壓低了。“老板，那邊那個玩撲克牌的——”
“我知道。”
飛燕的右手從短刃旁移到了刀柄上。
大廳另一端有一小群人，號碼牌403號、404號、405號依次排著，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白T恤的銀發男孩。金稀的目光掃過去——405號是一個穿綠色外套的男孩，黑色刺猬短發，背包側袋伸出一截釣竿。他身邊是404號，藍色衣服的金發少年，頭發長及肩膀，站姿筆直，耳垂上有紅色掛墜。在金稀看過去的一瞬間，那少年的目光像被牽引了一樣，忽然朝她的方向轉了過來。
隔空對視了一眼。金發少年的目光在金稀臉上停了一秒，掃過飛燕的狐耳，然后收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金稀在心里給他打了一個標記：冷靜，警覺，不是容易摸到底牌的類型。
403號是個高個子，皺巴巴的深色西裝，頭發有一縷總往下掉，正跟那綠衣男孩說著什么，手舞足蹈的。男孩聽著就笑了，笑容干干凈凈。
太干凈了。金稀微微皺眉，移開目光。
然后她看到了那個銀發男孩——99號。自然卷的白發，劉海幾乎遮住眼睛，站得離那圈人稍遠。他嘴里嚼著什么東西，目光漫不經心地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四目相對。銀發男孩的咀嚼動作停了一瞬，視線在金稀臉上停了一下，然后下移掃過她的全身——衣服、鞋子、站姿——又回到她臉上。表情沒變，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雙被劉海遮住的眼睛里，金稀看到了極其熟悉的東西。
估價。
和她剛才做的事情一模一樣。
金稀在心里也給這個銀發男孩打了一個標記。他的目光掠過飛燕的狐耳時，甚至沒有停頓。不是見過世面，是習慣了。
電梯門又開了好幾次，源源不斷的新面孔涌出來。金稀注意到有些人駕輕就熟地走到某個位置坐下——重考生。他們知道考官的風格、**的規律，信息差本身就是戰斗力。
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234號，西裝剪裁精良，左手彪形大漢、右手精瘦矮個子，都穿黑西裝戴墨鏡。不是保鏢，是被雇來**的幫手。金稀一眼看穿。富商本**概第一場就會被淘汰，但那兩個幫手——彪形大漢的體格說明擅長近身戰，精瘦矮個子的手指關節粗大，十有八九是用兵器的高手。
還有一老一少，301號和302號。老人佝僂著背，舊和服，木頭拐杖，老花鏡后面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女孩扎著雙馬尾，神情緊張，緊緊攥著老人的衣袖。老人慢吞吞地走進來，看都不看周圍的考生一眼，徑直走向角落蹲下。
金稀看了那老人兩秒，收回了目光。不是因為他沒威脅，而是因為他太有威脅了。
大廳里漸漸嘈雜起來。有能量波動在大廳里浮動——是念。不是戰斗狀態下的念，只是情緒波動時自然外泄的氣息。大多數人的念量并不突出，但也有少數幾個明顯超出常人。
飛燕的狐耳微微轉動。“老板，右邊那個穿黑衣服的，身上有很強的死氣。”
47號，那個斗篷人。
金稀還沒來得及回答，大廳深處的一面金屬墻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了。不是電梯門，是一扇更大的、更厚重的門。門后是漆黑的隧道，風從里面吹出來，帶著泥土和潮濕的氣息。
腳步聲從隧道里傳來。不急不慢，一步一頓，每一步的間距完全相同。
所有考生都屏住了呼吸。
一個身形高大、皮膚黝黑的人影緩緩走出來。深色西裝，同色系**墨鏡，顴骨高聳，下頜線條刀削一般。他的臉上——沒有嘴巴。本該有嘴唇的位置什么都沒有。
大廳里響起竊竊私語。金稀沒有在意，無口的種族在她原來的世界也不是沒有見過。
那人走到大廳中央站定，背脊挺得筆直。聲音從他的方向傳出來，低沉平穩，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我是第一場**的考官，薩次。”
他摘下**，微微欠身。“接下來的第一場測試，將由我擔任考官。測試規則如下——”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懷表，表蓋彈開。“從現在開始，請跟隨我前進。我會在前方帶路。你們的任務很簡單——跟上我。”
竊竊私語。
“我所行走的路線就是第一場測試的路線。我不保證路況平坦，也不保證路上沒有危險。但請記住一點——如果你掉隊了，就立即退出**。我不會等任何人。”
薩次把懷表收進懷里，轉身走向那條漆黑的隧道。步伐不急不慢，一步一頓，像一臺校準過的機器。寬闊的背影融入黑暗。
金稀從立柱旁邊站直了身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又看了一眼飛燕的平底短靴。
“飛燕。”
“在。”
“從現在開始，不要離開我五步以外。掉隊就意味著從頭再來，而我不打算從頭再來第二次。”
飛燕沒有說話，只是將短刃的系帶重新系緊。狐耳在頭頂高高豎起。
從她們走出電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金稀把每個人的面孔、站姿、眼神、能量波動都編上了號，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一刻不停地運轉。
現在，**要正式開始了。
金稀跟在人群后面，朝隧道走去。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的，但每一步都很穩。她選的位置在人群的中段偏后——能看清前面所有人的動向，又不會被后面的人堵住退路。飛燕走在她左后方半臂距離，將她的左翼和后方全部護住。
隧道入口的黑暗撲面而來，潮濕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氣息，包裹了她的皮膚。
第一場測試，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