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判你去礦------------------------------------------。。。，剛被他踩出一條細紋。，沈家三位長老并排坐著。，指了指案上的黑木簽。“契約清洗，今日生效。沈煉，撤去繼承序列。轉入北礦區，挖元素鐵，三年。”。。。。。。
冷。
還在冷。
剛吞下那點神丹殘胚，體內還殘著一股躁火。
這股火沒散。
正等著撞東西。
二長老抬眼，聲音壓得很平。
“你這副身子，留在族里也是廢。”
“去礦區，算給你活路。”
沈煉心里一哂。
活路。
說得真順。
前世也有這種話。
不是送死，就是拿命換安靜。
他沒接腔。
大長老把一枚灰銅通行令推到案邊。
“騎士團已到門外。”
“你收拾一下，立刻走。”
門外，鐵甲摩擦聲整齊響起。
一隊執法騎士立在階下。
為首那人肩甲上有狼齒紋，腰間掛著鞭。
他抬頭，嗓門很硬。
“沈煉，出來。”
“別讓我們動手。”
廳里有人笑了一聲。
很輕。
卻很刺。
那是個旁支子弟，往常見了沈煉都低頭，今天膽子卻大了。
“廢體還占著主位，真是擋路。”
沈煉側過臉。
“你再說一遍。”
那人一縮脖子，隨即又挺起胸。
“我說你擋路。”
“怎么，廢了還想逞威風。”
沈煉沒回他。
他只把手指按在戒面上。
一點寒光掠過。
戒指內的空間鋪開。
像一間無聲的密室。
案邊那袋礦區樣礦，幾塊黑鐵，半截赤銅，連同一枚被扣住的火紋晶，全被他隔空拉了進去。
廳里頓了一下。
二長老猛地站起。
“你做什么。”
沈煉低頭看著空了半邊的案角。
“拿點路費。”
“你敢私動公物。”
“公物”
沈煉終于抬眼。
“我現在還是沈家人嗎。”
二長老卡住。
空氣更緊。
沈煉沒等他答。
戒指里，煉化舞臺已經鋪開。
那幾塊黑鐵先碎。
再化。
雜質被剝開，沉成灰屑。
火紋晶也被壓成細霧。
一縷一縷，匯進爐心。
沈煉胸口那團殘火一跳。
他分得出。
這不是普通爐火。
這是能把材料拆成底子的手段。
礦石能煉。
爐渣能煉。
只要落進戒指里，都能拆。
都能喂。
他盯著那一團逐漸轉白的霧。
“還不夠。”
這句很低。
只有自己聽得見。
可戒指似乎聽見了。
空間邊緣輕輕一震。
一圈更亮的灰白液體從爐心溢出。
洗髓神液。
不多。
只夠一口。
沈煉沒猶豫。
直接引入喉中。
冷。
先冷進骨縫。
下一息，便是炸。
經脈里那些堵著的死結，一處處裂開。
不是猛扯。
是從內往外炸裂。
他背脊一繃。
青筋一根根浮起。
廳里有人退了半步。
“他怎么回事。”
“廢靈根不是斷了嗎。”
“別慌。”
大長老臉色沉下去。
“壓住他。”
執法騎士團隊長把手按上鞘口，往前踏了一步。
“沈煉，放下戒指。”
“繳械，去礦。”
沈煉抬起頭，胸口起伏很重。
可他站得更穩了。
體內那些漏流被堵上了一截。
廢靈根外層，竟裂出細碎新紋。
裂口里有熱光涌動。
他低頭，捏了捏指節。
骨節響了一聲。
很脆。
很清。
“去礦”
“可以。”
“先問我答不答應。”
隊長臉色一沉。
“拿下。”
兩名騎士拔刀上前。
刀鋒還沒落下，沈煉已經抬臂。
砰。
一拳。
沒有花樣。
就是一拳砸在左側騎士胸甲上。
金屬凹下去一大塊。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倒滑出去，撞翻了門側香案。
香灰飛散。
右側騎士一刀橫掃。
沈煉側身半步。
腳尖點地，肩頭一撞。
咔。
那人手腕歪了。
刀脫手飛出，釘進柱里。
廳中幾人眼皮直跳。
二長老喉結滾了一下。
“你經脈都斷了，哪來的力氣。”
沈煉沒答。
他只感到體內那口洗髓神液在燒。
燒得他皮肉發緊。
燒得他每一寸骨都像換過一遍。
廢靈根邊緣那條裂紋，還在長。
細。
但真在長。
隊長終于變色。
“你身上有藥。”
“不是藥。”
沈煉扯了下袖口。
“是我自己的東西。”
“現在，歸我了。”
他話音剛落，左手往前一探。
戒面微閃。
案上一盞靈油燈被抽進空間。
再出來時，已經少了半盞油。
油色發黑。
沈煉聞了一下，心里有底了。
這幫人扣下的礦材里，混了不少陳年積灰。
正好。
他抬手一彈。
那半盞黑油落在地上，順著陣紋爬開。
嗤。
廳中的守陣線頓時發出輕響。
紋路被燒出一道細痕。
二長老臉色驟變。
“住手。”
沈煉卻往前一步。
又一步。
他每走一步，廳內青石就多一條細裂。
“你們不是要清洗嗎。”
“來。”
“繼續。”
沒人接話。
那幾個平日里叫得最兇的執事，此刻連呼吸都亂了。
一名騎士忍不住后退。
“隊長，他的氣息不對。”
隊長盯著沈煉，手已按住刀柄。
“退下。”
“他只是硬撐。”
沈煉聽見這句，幾乎笑出來。
硬撐。
這話倒是沒錯。
可他撐得住。
他還撐得越久越穩。
戒指里，那些礦石又被拆開一層。
灰屑沉底。
白霧翻上來。
第二縷洗髓神液正在成型。
沈煉臉色發白，額角卻一點汗都沒有。
他抬手，把那股新成的霧絲引到左臂。
咔。
經絡再裂。
再補。
再開。
一股更沉的力道，從肩臂一路壓到掌心。
他往旁邊一甩。
砰。
議事廳左側的陣臺被震出一道口子。
二長老再也坐不住了。
“夠了。”
“礦區你去。”
“別再碰廳里的陣紋。”
沈煉轉頭看他。
“早這么說，不就省事了。”
二長老胸口起伏。
他最恨這種樣子。
明明該跪的人，偏偏站得比他還穩。
執法騎士團隊長拔刀半寸。
寒光出鞘一線。
“再動，按叛族處置。”
沈煉視線落在那把刀上。
他沒退。
反而向前壓了一步。
“你動試試。”
隊長臉色鐵青。
刀鞘邊緣發出一聲輕鳴。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片壓低的驚呼。
一群被押來的礦工，正被鐵鏈拴在階下。
他們本來縮著脖子，死氣沉沉。
可當沈煉身上的雜紋一點點散開時，最前面那個老礦工猛地抬起頭。
“這、這是洗髓氣。”
“真有洗髓氣。”
“少爺身上，真的有活路。”
“閉嘴。”
押送的騎士一鞭抽下去。
那老礦工悶哼一聲，還是不肯低頭。
沈煉看過去。
那人手背骨節粗得像石。
指縫里全是黑灰。
這類人，最怕一點希望。
也最會追著希望咬。
沈煉抬起右手。
戒指一閃。
一小團洗髓神液被他分出，落進門邊水囊里。
他把水囊隔空推到礦工腳邊。
“喝了。”
“誰先撐不住，誰先喝。”
押送騎士怒喝。
“你敢私下分發靈液。”
沈煉偏過頭。
“怕了”
騎士噎住。
礦工們一陣騷動。
那老礦工盯著水囊，手都在抖。
“真能喝。”
沈煉沒再看他們。
他聽見自己體內還有一處地方在響。
不是經脈。
是更深處。
像骨頭底下，有什么東西被撞了一下。
很輕。
很遠。
卻真切。
他低頭，抬腳走下廳階。
一名侍從慌忙來攔。
“站住，礦車還沒備好。”
沈煉伸手，直接把人推開。
“我去看看車。”
侍從踉蹌兩步，撞在柱上。
隊長怒意更盛。
“給我看住他。”
兩名騎士剛要上前，沈煉已經彎身，從腳邊一塊碎裂的陣石縫里，摳出一粒黑白相間的骨片。
很小。
半個指甲大。
可他指尖一碰，骨片里就傳出一陣沉悶回響。
像獸吼。
又像封死多年的呼吸。
沈煉動作停住。
這東西，不是礦石。
是骨。
古骨。
他捏著那片骨，指腹發麻。
戒指也跟著一震。
“礦骨夾層。”
“里面還有東西。”
隊長大步逼近。
“交出來。”
沈煉把骨片收進掌心，抬眼看過去。
“想要”
“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院外鐵門轟然開啟。
礦車到了。
鐵籠，鎖鏈，黑轍。
風從門縫灌進來。
帶著礦洞深處特有的腥冷。
沈煉站在門檻前，把那只裝著洗髓神液的水囊往后一拋。
老礦工慌忙接住。
“喝。”
沈煉只吐出一個字。
隨后，他抬腳踏上礦車的鐵板。
咣。
車門合下。
外頭，隊長的刀已經出鞘一半。
“啟程。”
礦車外的騎士一聲低喝，鞭梢甩上車轅。
啪。
沈煉抬手，扣住了車欄上一道新焊的鐵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