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趙嬸從外頭擠進來。
“老沈，你們干什么？孩子剛回來，怎么又打？”
母親立刻哭。
“她嫌我做的湯臟。你說有這么當女兒的嗎？”
趙嬸看見地上的湯，又看見我肩上的紅印，臉色不太好。
“嫌苦就不喝，打一頓算怎么回事？”
三哥笑著打圓場。
“趙嬸，我妹從小戲多。我們一家人說話重了點。”
我坐在地上，抬頭看他。
“三哥，你剛才不是在拍視頻嗎？給趙嬸看看，我怎么戲多。”
三哥臉上的笑沒了。
他把手機往兜里塞。
趙嬸伸手。
“拿出來。”
“你誰啊你？”
門外又圍來幾個人。
父親最要臉，立刻喝住三哥。
“給你趙嬸看。”
三哥不情愿地解鎖。
視頻里，母親催我喝湯，父親和三個哥哥都拒絕入口。
趙嬸看完，嘴角壓了壓。
“桂蘭，你這湯到底放了什么，怎么一家人都不喝？”
母親張嘴半天。
“她身子虛，專門給她放的。”
我扶著門框站起來。
“媽，那包草藥在哪買的？我明天也買點，給你和爸燉。”
母親臉色白了一層。
父親猛地拍桌。
“夠了。一碗湯鬧什么鬧？今天說房子的事。”
他終于忍不住了。
“那棟樓過戶以后，房本交給我保管。”
我低聲說：“還沒拿到房本。”
“什么時候拿？”
“三天后。”
大哥立刻湊過來。
“鑰匙呢？”
“明天拿。”
三哥的眼睛亮了。
“那先去看看。整棟樓呢，怎么也能租出去。”
二哥拉住他。
“急什么。棠棠累了，先讓她休息。”
他的語氣溫和，眼神卻落在我的包上。
我知道，他們今晚不會讓我睡安穩。
我睡在雜物間。
床是兩塊木板拼的，下面塞著大哥換下來的舊輪胎。
半夜，門外有腳步停住。
大嫂的聲音很輕。
“志強，你說她真只有樓？沒有現金？”
大哥罵：“她不敢瞞。明天我拿她***去查。”
“那樓寫她名下怎么辦？”
“讓她簽委托。她不簽，我有辦法。”
腳步聲走遠，我睜開眼。
窗縫外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我提前藏好的小錄音筆上。
第二天一早，父親把全家人叫到堂屋。
桌上擺著一張紙。
“這是委托書。你簽了，以后樓的事由我管。”
我拿起來看。
字是二哥寫的，內容卻狠。
全權處置，出租出售，收款轉賬，代簽所有文件。
我問：“爸，你管樓，租金給誰？”
父親眼一瞪。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大哥敲桌。
“你吃家里的飯長大，給家里點錢怎么了？”
我說：“我每個月工資交了5000。”
大嫂笑了。
“5000夠干什么？你侄子一個興趣班都不止這個數。”
母親端著稀飯出來。
“別吵。棠棠，簽吧。簽完媽給你煮雞蛋。”
我看著那碗稀飯。
昨晚那包黃褐色粉末還在碗柜里。
我把委托書放回桌上。
“我想先去看樓。”
三哥立刻說：“我陪你。”
“不用。中介會來接我。”
二哥眼神動了動。
“什么中介？”
門外響起汽車喇叭。
昨天幫我辦手續的姑娘站在院外，穿著工裝，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她叫周穎。
前世我沒有見過她。
這一世，是我拿錢砸出來的第一個裂縫。
周穎進門就笑。
“沈女士，今天帶您去驗樓。幾位家屬也去嗎？”
大哥立刻換了臉。
“去，當然去。我是她親哥。”
周穎看了我一眼。
我點頭。
“都去。”
車停在老街盡頭。
那棟樓比我記憶里還破，外墻灰撲撲，樓下七間門面，有兩間卷簾門壞了。
大哥下車就罵。
“這破地方值什么錢？”
三哥繞著樓看了一圈。
“樓破是破，位置不錯。租出去一個月不少吧？”
二哥扶了扶眼鏡。
“手續干凈嗎？”
周穎把資料遞給我。
“產權清楚。只是有幾個老租戶，合同還剩半年。”
父親聽見租戶，立刻來了精神。
“租金現在誰收？”
周穎說：“原房主收。交接后歸沈女士。”
父親指著我。
“她是我女兒，以后歸我收。”
周穎笑容沒變。
“法律上只認產權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父親臉皮抽了抽。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