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了。
“其實我都打算好了裝修公司上周就聯(lián)系好了，老王裝修隊，熟人，報價比市場價低兩成。”
劉芳掰著手指算，“全屋定制柜子、地暖、中央空調(diào)，下來大概四十萬。
到時候款項直接從你家賬戶走，省得來回轉(zhuǎn)賬麻煩。”
蘇婉清笑著點頭，手指悄悄劃過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錄音界面上的波形正規(guī)律跳動。
“對了，裝修款不用寫借條吧？”劉芳壓低聲音，“一家人寫借條多生分。”
“當然不用。”
“好好好！”劉芳拍著桌子，“婉清，媽跟你保證，等過兩年市場穩(wěn)定了，這套房子賣掉，再買套更大的。第二套寫你和明宇的名”
話沒說完，隔壁桌傳來一個男聲。
“劉姐？真是您啊！”
一個穿白襯衫打領(lǐng)帶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手里拿著樓盤宣傳冊，滿臉堆笑走過來：“您之前咨詢的那套期房轉(zhuǎn)賣，考慮得怎么樣了？開發(fā)商那邊催著呢。”
茶樓里安靜了兩秒。
蘇婉清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劉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擺手：“什么期房？你認錯人了。”
“怎么會認錯。”中介掏出手機翻通訊錄，“上周四您還給我打電話，問轉(zhuǎn)賣手續(xù)怎么操作，說手里有套期房想出手”
“我說了認錯人了！”劉芳猛地站起來，茶水濺到桌布上，“走走走，別耽誤我們喝茶。”
中介愣住，看看劉芳，又看看蘇婉清，像是反應過來什么，訕訕收起手機走了。
氣氛凝住了。
蘇婉清重新給劉芳倒茶，聲音還是那么輕：“劉姨，您還投資了別的房產(chǎn)？”
“沒有沒有。”劉芳擠出笑容，拿起包，“突然肚子不舒服，婉清，咱改天再聊。”
她幾乎是逃著下樓的。
蘇婉清沒追。她拿起手機，關(guān)掉錄音。保存文件的那一刻，趙明宇的電話打進來。
“婉清，你是不是跟我媽在一起？”
“怎么了？”
“你別為難她。”趙明宇聲音有點急，“她心臟不好，血壓高，你別刺激她。有什么話跟我說，我轉(zhuǎn)達。”
蘇婉清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嘴角慢慢彎起來：“我沒為難她。我就是請阿姨喝杯茶。”
“那你早點回家，別在外面待太久。”
電話掛斷。蘇婉清靠在椅背上，窗外陽光正好落在她側(cè)臉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回到家，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手機數(shù)據(jù)線。
錄音文件彈出來，劉芳的聲音格外清晰裝修公司、四十萬、從她家賬戶走、不寫借條一個字都不差。
她正逐條標注時間點，手機叮一聲。
一條陌生號碼的消息彈出來。
“**，我是恒家房產(chǎn)的小周。
劉芳女士上周四咨詢期房轉(zhuǎn)賣，具體時間是9月15日下午3點20分。這是當時的溝通記錄，您看看。”
下面附著一張表格截圖。
蘇婉清放大了看。
9月15日看房前三天。
三天前，劉芳已經(jīng)在打聽轉(zhuǎn)賣期房了。
鼠標光標停在屏幕上，映在她瞳孔里，一明一滅。聊天框又彈出一條
小周：“蘇女士，需要幫您約劉姐談轉(zhuǎn)賣的事嗎？那套期房位置不錯，接手的人不少。”
蘇婉清盯著那句話，指尖在鍵盤上懸停三秒。
然后，一個字一個字敲下回復：
“不急。先幫我查查，那套期房為什么急著出手。”
03
三天后，星巴克角落。
林薇把牛皮紙袋推過來的時候，蘇婉清正攪著第三杯美式。
“婉清，你讓我查的那個劉芳”林薇壓低聲音，手指敲了敲紙袋邊緣，“名下兩套房，全部抵押給銀行。”
空調(diào)冷風掃過手背。
蘇婉清沒動那杯咖啡，抽出里面的A4紙。
個人征信報告。
房屋抵押登記。
銀行貸款明細。
數(shù)字一行一行往下走。
城東那套，2019年抵押，貸了一百二十萬，月供七千四。
城南那套，去年二次抵押，又貸了八十萬，月供五千一。
兩套加一起，月供一萬兩千五。
她繼續(xù)往下翻。
劉芳的退休工資流水每月四千三。
差額八千二。
“她拿什么還？”蘇婉清抬起眼。
林薇推了推眼鏡：“網(wǎng)貸。八個平臺，循環(huán)套現(xiàn)。
光上個月就申請了三筆新的。征信快花了。”
指尖停在報告最后一頁。
資產(chǎn)評估那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