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頁面彈出來的那一刻，我哭著給我媽打電話。
680分，全縣第一。
我能上清華了。
可下一秒，班級群炸了。
一直屈于我之下的沈曼總分689。
她爸是教育局副局長，一張“見義勇為”證書給她加了十分。
把她從679抬到了我頭上。
我去教育局***，她爸連門都沒讓我進。
我蹲在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下午，只等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差1分，就是差一輩子。”
十年后，我坐進了那間辦公室。
沈曼帶著女兒來了。
她沒認出我，滿臉堆笑，說孩子就差1分，求我通融。
我看著她的眼睛，把當年那句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1、
2016年6月23日，晚上七點。
我坐在家里的舊沙發上，手指發抖地刷新著查分頁面。
網頁終于刷出來了。
語文132，數學148，英語140，理綜260。
總分680。
我媽第一個哭出來。
她圍裙都沒解，一把抱住我：
“棠棠！680！你考了680！”
我爸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手機掏出來三次，每次都按不對號碼。
最后他走到陽臺上，我聽見他說：
“媽，棠棠考了680……對，680……全縣第一肯定沒問題……”
聲音在抖。
我沒哭。
這個分數在我意料之中。
三模我考了678，高考680，正常發揮。
全縣第一，從高一到高三，我沒有一次掉下來過。
我正準備關掉頁面，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班級微信群。
有人發了一條消息：
“恭喜沈曼！689分！全縣第一！”
我盯著那條消息，以為自己看錯了。
沈曼。
689？
她不是一直在我后面嗎？
一模差我12分，二模差我8分，三模差我5分。
高考她比我高了9分？
群里又有人說話了。
“沈曼文化分679，加10分，689，全縣第一！”
“見義勇為先進個人，市里發的，高考加10分！”
加10分。
加分。
我看著那兩個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媽還在抹眼淚，我爸還在打電話報喜。
我不知道怎么開口。
“媽。”
我說。
“怎么了？”
“沈曼加了10分，689，全縣第一。”
我媽愣住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什么加分？”
她的聲音變了。
“見義勇為。”
“她什么時候見義勇為了？”
我**聲音尖了起來。
“她一個女孩子，天天車接車送的，什么時候救過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走進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書桌，墻上貼滿了英語單詞和清華校訓。
“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我貼了三年。
我打了班主任王老師的電話。
“王老師，沈曼那個加分是怎么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林棠啊，這個……材料是市里審核的。”
“她什么時候見義勇為了？我怎么不知道？”
“這個……你別問了。”
“什么叫別問了？我考了680，她考了679，她憑什么？”
王老師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林棠，我跟你說實話。沈曼她爸是副局長，這個加分……你就當沒有這回事。”
“680也能上個好學校，不一定非清華不可。”
“我就要清華。”
“你……”王老師嘆了口氣，“你要說法就去教育局，但我勸你，別去了。”
“你一個學生，斗不過他們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
窗外的路燈亮著，一只飛蛾撲來撲去，撞在燈泡上，又彈開，再撲上去。
我坐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來，把墻上那張清華校訓揭了下來，折了兩折，塞進了書包里。
明天，我要去教育局。
我要一個說法。
2、
第二天一早，我騎車去了縣教育局。
六月的縣城，太陽已經很毒了。
我穿了件校服，扎著馬尾，書包里裝著那張申訴表。
教育局在縣城中心，一棟灰色的五層樓。
門衛看了我一眼，問找誰。
我說招生辦，他擺擺手讓我進去了。
三樓，招生辦。
門開著。
沈志遠坐在辦公桌后面，白襯衫，黑框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