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婚第二天，我支了個攤
周彥把退婚通知書拍在茶館桌上的時候，隔壁桌兩個阿姨正聊到“現在年輕人結了婚又離”，筷子夾著的***差點掉進醋碟里。
“大師說了，你命格克我。”周彥說這話的語氣，跟匯報季度業績一樣正經，“我查過了，大師是蘇州那邊來的，很有名。”
蘇綿盯著那張紙。A4打印，宋體，標題加粗，“退婚通知”。她上次看到這種格式，是公司發優化通知。
“大師說了。”她把紙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大師叫什么？”
“這不重要。”
“不重要你就信了？”
周彥清了清嗓子：“重點不是大師是誰，重點是我命格和你不合。”
蘇綿沒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紋清晰，感情線走到中指下面斷了，她爺爺體系里叫“姻緣走一半得回頭”。但她不能說。祖訓第一條：算命師不算自己。第二條更狠：算命師不給自己解釋自己。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好，澀，像沒洗干凈的抹布泡了水。但她還是喝完了，六塊錢呢。
“行。”蘇綿站起來，把退婚通知書折了兩折塞進外套口袋。“我走。”
周彥嘴角動了一下，大概準備了一套場面話，什么“你別生氣以后還是朋友”，但蘇綿已經拎著包走出去了。
門口站著錢雅。周彥的“新方向”，上周才在朋友圈官宣的。碎花裙，小白鞋，看著挺乖。
蘇綿路過她的時候停了一秒，就一秒。
“你最近左腰隱痛。”
錢雅臉上那點乖巧的笑容僵了。
蘇綿沒等她反應，轉身走人。茶館門口那條街走了三年，拐角有便利店，對面小區鐵門晚上十點鎖，再走兩百米就是天橋，她爺爺當年在鎮上天橋底下支攤。
她爺爺的紙板寫：算命摸骨，不準問彩票。
蘇綿覺得可以改良。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天橋。折疊桌四十九包郵，硬紙板一塊，馬克筆一支，折疊椅一把。紙板支好，馬克筆寫一行：
算命十塊，不準退款，準了加倍。
寫完覺得還不夠，底下加一行：
打臉套餐五十，含**。
天橋早上人不多。幾個大爺遛彎，一個外賣小哥靠欄桿歇腳。蘇綿坐下來掏出爺爺的手抄筆記翻了翻，不是復習，是確認沒忘。她從小跟爺爺學，十歲就能看出鄰居家的貓第二天會跑丟，爺爺說天賦，但天賦不能算自己，算自己就廢了。
第一個客戶是王大媽。她路過攤位停了腳步。
“算命？十塊？”
“十塊。不準退款，準了加倍。”
王大媽猶豫了兩秒，十塊錢能買兩根蔥，算命值不值兩根蔥？
“我貓丟了。”
蘇綿看了一眼王大**手。掌紋散，操心線重，主事線往左偏，偏左就是偏東。
“隔壁樓三樓陽臺。貓困在陽臺上了，窗戶沒關，它鉆進去關不上了。你家往東走。”
王大媽將信將疑地走了。二十分鐘后跑回來，喘著氣，手里抱著一只橘貓。貓不太高興，耳朵壓平了，尾巴甩了兩下。
“準了加倍！”王大媽掏出二十塊拍在桌上。
蘇綿收了錢，翻開小本本記了一筆：1號客戶，找貓，命中，收費20元。
小本本的封面是她自己貼的標簽，“渣男數據庫”。前面是客戶區，后面是渣男區，中間用一張外賣單隔開。
上午十點，周彥和錢雅路過天橋。
周彥走路的姿態比平時更挺，下巴抬著，像一只自信過剩的公雞在巡視領地。
“天橋神棍？”他看了紙板笑了，“蘇綿，你退婚第二天就出來擺攤了？這轉型速度，佩服。”
錢雅站在旁邊沒說話。她站姿微微偏右，重心壓在另一條腿上，左腰的隱痛加重了，還沒去看。
蘇綿沒搭周彥的話。她看著錢雅：“去查查腰。不是肌肉的事。”
錢雅嘴唇抿了一下。周彥攔在前面：“你少嚇唬人。”拉著錢雅走了。
蘇綿翻開小本本渣男區，寫下第一條：
周彥。3月15日退婚。理由：大師說命格不合。大師來源：未知，大概率路邊搭訕。備注：嘴硬程度★★★★☆，預計打臉次數≥3。
她把外賣單重新蓋在渣男區上面，合上筆記本。
中午來了第二單。格子衫程序員，問“我這月會不會被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