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了出來。
周明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臉終于放松下來。
蘇玉華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明天媽去菜市場撿點爛菜葉子，給你做個湯喝。”
周晏清冷哼一聲，轉身走回沙發。
“算你識相。對了爸，我看中了一臺外星人電腦，要兩萬多，明天給我買。”
周明遠連連點頭，咧開嘴笑了。
“買！明天就去買！你姐馬上就能去打暑假工了，這買電腦的錢，爸給你出！”
我盯著屏幕上的提示框，鼠標光標停留在右上角的退出登錄按鈕上。
心里一片冰冷。
兩萬多的電腦，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我，連一頓新鮮的排骨都吃不上。
02
墻上的掛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周明遠又不放心地湊過來，檢查了三遍志愿頁面。
確信沒有任何問題后，他一把拔掉了網線。
“行了，睡覺去吧。明天一早去你大伯的飯店幫忙端盤子，一天五十塊，包兩頓飯。”
他像吩咐下人一樣命令道。
蘇玉華把桌上的西瓜皮收拾進垃圾桶，嘴里還在喋喋不休。
“聽見沒？別整天苦著張臉。”
“別人家女兒初中沒畢業就出去打工賺錢了，我們供你讀到高中，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我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回那個由陽臺改造的狹小臥室。
連一扇正經的門都沒有。
只能拉上一道破舊的折疊門，勉強隔絕客廳里的聲音。
客廳里，周晏清正在跟周明遠興奮地討論新電腦的頂級配置。
蘇玉華在盤算著怎么從大伯那里多摳點我的工錢下來。
我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從枕頭底下的破洞里，摸出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
這是周晏清三年前淘汰下來不要的垃圾。
我小心翼翼地連上隔壁鄰居沒有密碼的微弱網絡。
打開瀏覽器，輸入志愿填報系統的**。
頁面加載得很慢。
小圓圈轉了足足兩分鐘，我的手心全是汗。
登錄框終于彈了出來。
輸入賬號和原密碼，登錄。
我沒有去看志愿欄，而是直接進入了修改密碼頁面。
將原來那個人盡皆知的生日密碼，改成了一串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復雜字符。
接著，我點開志愿填報欄。
毫不猶豫地刪掉了那個本地師范的代碼。
手指微微顫抖，但異常堅定地，重新輸入了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的招生代碼。
確認，保存。
綠色的提示框再次彈出，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但這還不夠。
前世，錄取通知書是寄到周明遠單位的。
他第一時間**了通知書，把它藏了起來，以此要挾我必須去師范報到。
我點開個人信息修改頁面。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把收件地址改成了縣高中的傳達室。
收件人填了最疼愛我的班主任王老師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我徹底退出了系統。
清除瀏覽器歷史記錄。
剛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薄薄的折疊門突然被一把拉開！
周晏清站在門口，狐疑地盯著我。
“你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毫無波瀾。
我掀開破涼席，指了指下面爬過的一只蟑螂。
“抓蟲子。你要一起嗎？”
周晏清嫌惡地后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真惡心！趕緊把你這屋收拾干凈，別讓蟑螂爬到我房間里來！”
他用力拉上折疊門，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躺在漏水的窗臺下，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
吸我的血，去供這頭豬？
做夢。
明天去飯店打工，剛好是一個脫離他們視線的絕佳機會。
周明遠在縣水利局下屬的一個管水站當副站長。
這個單位是個清水衙門，但他常年不去上班，卻每個月領著全額工資和高溫補貼。
前世我無意中聽大伯喝醉后提起過。
周明遠不僅自己吃空餉，還把蘇玉華的名字也掛在了站里的臨時工名單上。
一份工資變兩份，****的血來養他那個寶貝兒子。
只要拿到他辦公室里的考勤表和財務賬本復印件。
我就能送他進去踩縫紉機！
03
早上六點，刺耳的鐵鍋碰撞聲從廚房傳來。
推開折疊門，蘇玉華正在煎荷包蛋。
濃郁的油香味彌漫在狹窄的過道里，勾得人饑腸轆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