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七點四十分，我們公司是八點半上班。
我打開工作群，最后一條消息定格在早上五點十三分，老大發的：“沈錦，稿子不用交了，我讓小路接手這個項目，你休息吧。”
小路，那個剛來三個月的應屆生，畫的東西常常被甲方全盤推翻，但她聽話，能熬夜，而且隨叫隨到，每次工作群有什么消息她都能做到五分鐘內回復，哪怕是凌晨兩點。
我盯著那條消息大概十秒鐘，然后站起來，洗漱。項目丟了，班還是要上，畢竟下個月的房貸還指著工資。我走進衛生間，看到鏡子里的自己眼袋快掉到下巴了，眼睛里全是***，臉色卻是灰白灰白的，好像喪尸。
我用力拍了拍臉，狠狠抄起涼水洗了洗，頭發一挽，出門擠地鐵。
打完卡是八點二十九分，工位上早已坐滿了人。小路在跟老大說話，老大看起來甚為滿意，點點頭拍了拍她肩膀。我定睛一看，她手里拿著的，正是我的稿子。哦，不對，現在是她的稿子了。
老大看到我，皺了下眉。
“沈錦，你跟我來一下。”
我跟著走到會議室，剛坐定，老大直接問，“你最近怎么了？”
“我……”老大不是個壞人，但也不算什么可以傾訴的朋友，我搖了搖頭，“可能是沒睡好。”
“沒睡好？你上個月拖了兩次稿，這個月又三次！我昨天晚上等你到一點半，微信語音你不接，發消息你不回。你要上天啊，沈錦？”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經歷了什么？”我的聲音開始抖。
“什么？”
“我樓上那個人，他半夜放音樂，聲音大到整棟樓都在震。我報警好幾次了，沒用；我找物業，物業也不管。我已經三天沒睡覺了，我……我連一條直線都畫不出來！”
說到一半，我就嚎啕大哭起來。
“那你應該請假，”她說，“你應該提前跟我說，而不是拖到最后才來哭。這個項目你就先別管了，你先回去把狀態調整好，”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沈錦，你需要休息，你年假還有五天吧，先走年假申請流程。”
我平靜了一會，擦干眼淚走出會議室。小路還在畫圖，她看到我出來，目光躲閃了一下，低下頭。秦家益從格子間探出頭來，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我沒看他，直接走到工位前，關了電腦，拿起包。
“錦姐……”秦家益在后面喊了一聲。
我沒理他。
出了公司大門，我轉身走進樓梯。這個點正是電梯使用高峰期，我實在不想讓更多人看到我這副鬼樣子。
手機震了。
秦家益發來的消息：“錦姐，你還好嗎？老大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要不你先別回家，在一樓咖啡館等我，中午我請你吃個飯。”
3 以牙還牙暴力升級
我不是不知道秦家益對我的心思。他比我小四歲，應屆生，戴著圓框眼鏡，說話時喜歡撓后腦勺，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每次加班他都會正好多買一杯咖啡放到我桌上，每次團建他都會正好坐在我旁邊。
平時我不會給他任何機會，我沒那個精力。我的精力全被趙強耗光了，每天晚上的音樂、跺腳、狂笑，讓我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回應一個男孩的心意。每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今晚趙強能讓我睡幾個小時？三小時？兩小時？還是零？
但現在，我站在樓梯間里，手里攥著手機，看著那條消息，居然猶豫了。
“好，我等你。”
十二點零五分，秦家益走進咖啡廳，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徑直走過來。
“錦姐，我請了半天假，你看咱們是在這兒吃簡餐，還是去吃頓好的？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班是加不完的，項目也是做不完的。小路想出風頭讓她去唄……”
我點點頭，“就這里吃吧。”
“錦姐，”他在我對面入座，“你是不是被欺負了？你臉色好差……”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上來了，胸腔一抽一抽的，肩膀在抖，手里的咖啡也灑出來一些，燙得我猛一縮手，咖啡杯掉地，碎了。
秦家益慌了。
“誰？是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
我搖頭。
“秦家益，你不要問了，你又幫不了我。”
“你沒說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