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每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沈昭跪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一顆一顆，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間洇濕了一小片。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來看我。
眼神里不再有輕蔑和傲慢，只剩下一種被顛覆的、徹底的恐懼。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像夢囈，“你……你怎么會是……”
03
“我是誰，小公爺現在清楚了么？”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正好，我的影子將他完全籠罩。
***雙手將圣旨和一塊刻著龍紋的**遞到我面前。
“文姑娘，請接旨。”
我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是權力的重量。
“有勞***了。”
“姑娘客氣，都是為太后辦事。”***笑得一臉和善，隨即轉身，臉色一沉，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平陽侯府，接旨吧！”
沈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身后的柳月眉，早已面無人色，癱軟在地上，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兒臣……沈昭……接旨。”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滿意地點點頭，又對我行了一禮：“姑娘，太后口諭，您身邊的人手若是不夠，隨時可以進宮去要。另外，您在宮里的住處，一直給您留著。”
這話是說給我聽的，更是說給平陽侯府所有人聽的。
我，文靜姝，背后是太后，是皇上。
我隨時可以離開，而他們，是這座牢籠里，我掌中的囚徒。
“我記下了。青禾，替我送送***。”
“是，小姐。”
青禾挺直了腰板，領著***和一眾太監往外走，步履間都帶著揚眉吐氣的輕快。
院子里，只剩下跪著的侯府眾人，和我。
我把玩著手里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管家、婆子、丫鬟……他們曾經看笑話的眼神，此刻全都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柳月眉身上。
她感受到了我的注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頭深深地埋進地里，不敢抬起來。
“柳姨娘。”
我輕輕開口。
她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地回答：“奴……奴婢在。”
“剛剛小公爺說，要把你的東西搬到東廂房？”
柳月眉一聽，以為事情還有轉機，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一點希冀的光。
“是……是小公爺疼我……”
“哦。”我點點頭，轉向一旁嚇傻了的管家，“你還愣著干什么？”
管家一個激靈，連忙磕頭：“老奴在！請主母吩咐！”
他已經改了稱呼。
“去，把柳姨娘院里所有的東西，都給我搬出來。”
柳月眉的眼睛亮了。
沈昭也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似乎在猜測我是不是要用這種方式向他示好。
我看著他們可笑的幻想，緩緩說出后半句話。
“……然后，一把火，全都燒了。”
柳月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不！不要！”她尖叫起來。
“至于柳姨娘本人，”我頓了頓，看著她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身為妾室，穢亂后宅，公然挑釁主母，按侯府家規，該當如何？”
管家冷汗直流，不敢說話。
“看來是沒人記得了。”我笑了笑，“那就按宮里的規矩辦吧。掌嘴五十，拔去舌頭，賣到最低等的官窯里去。”
柳月眉徹底崩潰了，她連滾帶爬地撲向沈昭，抓住他的衣角。
“爺！救我！爺，您救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沈昭的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瞪著我。
“文靜姝！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舉起手中的**，“見此牌如見圣上，小公爺，你是要抗旨嗎？”
“你！”沈昭被這三個字堵得啞口無言。
抗旨，這個罪名，足以讓整個平陽侯府抄家**。
他可以**，但他不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昭。”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是在通知你。來人！”
院門外，立刻走進四個身材高大的健婦。
她們是我的陪嫁，是太后親手為我挑選的，只聽我一個人的命令。
“把她拖下去，按我說的辦。”
“是！”
兩個健婦上前，像拎小雞一樣，一邊一個架起柳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