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這張卡里有多少錢？"
他不說話。
"我問你話呢。"
"十二萬。"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把目前地上所有的現金大概掃了一眼，加上這張卡，少說有二十萬往上了。
二十萬。
我兒子去年秋天咳嗽了一個月，我跟張強要錢帶孩子去市醫院查一下，他說沒錢，讓我去社區診所開點藥先吃著。我媽今年年初摔了一跤，髖骨裂了條縫，住院要交一萬二的押金，我找張強拿錢，他翻遍了所有口袋湊了三千塊扔給我，說就這么多了，讓我去跟我哥借。
我蹲在我媽病床前給我哥打電話借錢的時候，張強在家里往魚竿里塞錢。
2 金鏈刻字誰是念念
"還剩四根。"我站起來，聲音很平靜，"大爺，繼續鋸。"
"老婆！"張強突然沖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我求你了，別鋸了，我全給你，全交給你行不行？"
"你現在說全給我？"我低頭看著他，"我媽躺在醫院的時候你怎么不全給我？"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趙大姐的瓜子殼掉了一地，她罵了一聲："張強你還是個人嗎？"
李嬸在樓上接話："我就說這男的不正常，天天釣魚釣魚，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塊，買的竿子比我家冰箱都貴。原來錢都在竿子里。"
我把張強的手從我腿上掰開，退后一步。
"大爺，鋸。"
第八根，六千。第九根，空的。第十根里面掉出來一個東西，不是錢。
是一條金項鏈。
細細的一條，墜子是個小鎖形狀，不是我的款式。我這輩子沒戴過這種精致小巧的東西，我脖子上常年掛的是結婚時我媽給的一個玉墜子，繩都磨毛了。
樓道里安靜了一瞬。
趙大姐不嗑瓜子了。李嬸把探出來的半個身子又縮回去了一點。
"這是誰的？"
張強的眼神開始亂飄。
"我問你這是誰的。"
"是，是我給你買的，還沒來得及送。"
"我過敏你忘了？我戴不了金的。結婚第一年你送我金耳釘我過敏腫了一個禮拜，你帶我去醫院看的。你忘了？"
他跪在地上，嘴唇抖得越來越厲害。
王大爺把鋸子放下了，默默往后退了兩步。他干這行見多了家長里短，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他該摻和的了。
"張強，我最后問你一次。這條項鏈是給誰買的？"
樓道里沒有人說話。連趙大姐都把瓜子袋攥在手里不動了。
張強跪在地上，膝蓋上的灰蹭了一褲子，他抬起頭看我，嘴唇動了三次，終于擠出來一句話。
"是給我同事的。她，她幫了我一個忙，我想感謝一下。"
"同事。"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真的就是同事，沒別的意思。"
"哪個同事？"
"你不認識。"
"名字。"
他又不說話了。
我彎腰把地上那張***撿起來，連同那張寫著密碼的紙條一起揣進兜里。然后我把散落在地上的現金一捆一捆碼好，裝進旁邊張強的魚桶里。
"你干什么？"他終于急了，想站起來。
"我干什么？我把我的錢收起來。"
"那是咱倆的錢。"
"咱倆的？"我笑了一聲，"你藏了二十多萬不讓我知道，我媽住院你讓我去借錢，我兒子生病你讓我去社區診所。現在你跟我說咱倆的？"
我提著魚桶往家走。張強在后面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進了門我把魚桶放在客廳地上，反手把門鎖了。張強在外面拍門，我沒開。
我坐在沙發上，把那條金項鏈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鏈子很新，沒有佩戴過的痕跡。墜子背面刻了兩個字，很小，我湊近了才看清。
"念念。"
我不認識任何一個叫念念的人。張強也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這個名字。
門外面張強還在拍門，聲音越來越急："林曉，你開門，咱們好好說。"
我沒理他。我掏出手機，打開張強的微信。他的密碼我知道，去年他讓我幫他搶過一次紅包，當著我面輸的，六個零。
我翻他的通訊錄，搜"念念"。
沒有。
搜"念"。
也沒有。
我往下翻聊天記錄，翻了很久，翻到一個備注名叫"魚餌供貨商"的人。頭像是一朵白色的花。
點開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是昨天晚上十一點。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