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退休教師，母親家庭主婦。
他鼻子里"嗯"了一聲。
趙秀梅在廚房忙前忙后，張羅了一桌菜，席間一直給我夾菜，嘴上說："時衍眼光好，晚晚長得真俊。"
但話里拐著彎："我們家時衍從小沒讓人操過心，工作穩定，多少姑娘想嫁，他愣是等到了你。你是有福氣的。"
我聽得出畫外音。
訂婚、商量婚事，順順當當。彩禮六萬八，陸家沒講價。房子是婚前陸時衍自己還貸的小兩居，我提過加名，陸建邦說"以后再議"。
陸時衍當時看了我一眼，沒接話。
我沒堅持。
婚禮那天一切正常，儀式走完，回到陸家，進入最后一個環節，敬茶改口。
陸時衍先跪，端茶，叫爸。陸建邦接過茶，笑著拍了拍兒子肩膀，遞出紅包。
輪到我。
我跪下，端茶，遞過去。
陸建邦沒接。
他往后靠了靠，掃了一圈滿屋親戚，才開了口。
就是那段話。交卡，十五萬標準線，關店。
第二章完。
"你說三件事？"陸建邦放下茶杯，手指敲了兩下扶手，"你有什么事要說？"
語氣里帶著不耐煩，但更多的是一種"你還能翻出什么花樣"的不屑。
我沒急著開口。
旁邊的陸時衍低聲喊我："沈晚，別……"
我沒看他。
"第一件事。"
我的聲音很平，跟平時對客戶報價格一樣。
"您說婚后收入上交，超過十五萬歸家庭公賬。我不同意。我的收入是我個人勞動所得，婚后財產歸屬有法律規定，夫妻雙方協商處理。您作為公公，不在協商主體范圍內。這條規矩，我不認。"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客廳炸了。
"這新媳婦什么態度？"
"第一天進門就頂嘴，以后還得了？"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
陸建邦的臉沉下來，眉毛擰成一團。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同意。"
"好啊，"他冷笑一聲，"翅膀硬了，嫁進來第一天就給我甩臉子。陸時衍！你看看你娶了個什么東西回來！"
陸時衍臉色灰白，張了張嘴："爸，晚晚她不是這個意思……"
"那她什么意思？！"陸建邦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趙秀梅嚇得縮了一下。
我沒等他們吵完。
"第二件事。"
所有聲音又停了。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鑒于您把這條規矩當作我進入這個家的前置條件，那我也表個態。這聲爸，今天我不叫了。稱呼是相互尊重的結果，不是交了錢才能買到的資格。"
趙秀梅"哎呀"一聲捂住嘴。
陸建邦站起來了，整個人都在抖。
"你……你反了！滾！給我滾出去！"
"老陸你消消氣……"旁邊一個伯伯拉了一下他胳膊。
陸時衍終于上前一步，聲音啞了："沈晚，你別說了，我們可以慢慢……"
"第三件事。"
我打斷他。
從旁邊的紅色繡花手袋里，抽出一個靛藍色的文件封。
燙金的徽標在燈下反著光。
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那個文件封上。
我沒打開，只是拿在手里，看著陸建邦。
"您剛才說，年薪十五萬以上的部分歸公中。那我想請您算一筆賬。"
我語速很慢，像在給小朋友講題。
"如果我的年收入不是十五萬，也不是二十萬，而是十五萬的十五倍，也就是兩百二十五萬，請問您打算怎么管？管得過來嗎？"
沒有人說話。
一個親戚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嘴張著，瓜子殼粘在下唇上。
趙秀梅的眼珠子像要掉出來。
陸建邦的嘴角抽了一下，兩下，三下。
陸時衍整個人石化了，轉頭看我，眼神里寫滿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胡說什么？"陸建邦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你一個做蛋糕的……"
"口說無憑。"
我打開文件封，抽出第一份文件，是天宏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年度審計報告。
翻到第三頁，指尖點在加粗的數字上。
"這是我名下晚風文化品牌授權、線上課程、聯名產品及工作室業務的年度凈利潤。稅后，兩百三十一萬四千整。需要您過目嗎？"
我把文件遞向他。
陸建邦沒接。
他盯著那個數字，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客廳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