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趕到慈寧宮時，殿內(nèi)已跪了一**人。
太后倚在軟榻上，面色蒼白難看。
皇上冷冷看著底下跪著的太醫(yī)。
“太后娘娘頭風發(fā)作，派人去知會你們來診治，可過了兩個時辰都不見有人來，你們是想掉腦袋不成？”
太醫(yī)伏在地上，抖若篩糠。
“啟稟陛下，并非微臣等人有意拖延，實在是忙不過來啊！”
他砰砰磕著響頭：
“今日姜貴人有命，說為節(jié)省開支，將太醫(yī)院里一半的太醫(yī)全趕走了。”
“剩下的太醫(yī)應付各宮請診，本就分身乏術(shù)，姜貴人卻還說……”
他咽了口唾沫。
“還說以后出診要先向上審批記錄，否則違反規(guī)定，要罰一月俸祿。”
“可湊巧太醫(yī)院的院首家中有事，今日告假，沒他的簽字，臣等是萬萬不敢擅自出診的……”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書瑤的身上。
姜書瑤臉色一白，直挺挺跪了下去。
“陛下明鑒！”
“裁去的那一半太醫(yī)，皆是近半年來未出診之人。”
“陛下花著真金白銀養(yǎng)著他們，他們卻不干實事，裁掉有何不妥？”
“至于審批之事，更是為了留檔以便追責。”
“臣妾一心為了后宮著想，萬萬沒有冒犯太后娘**意思！”
我在塌邊坐下，一勺勺給太后喂著湯藥。
“太醫(yī)院里的太醫(yī)分為兩撥，一撥為后**嬪日常出診，一撥常年鉆研天花、鼠疫等惡疾藥方。”
“后者從不接診，自然沒有出診記錄。”
我用帕子拭去太后唇邊藥漬，語氣不緊不慢。
“姜貴人連事情都沒搞清楚，便大刀闊斧砍人、立規(guī)矩，沒效果不說，反倒害得太后受苦。”
“依本宮看，姜貴人還是歸還鳳印吧。”
姜書瑤身子一僵。
“陛下明鑒，若非太醫(yī)院院首告假，今日太后的病早已有人醫(yī)治了！”
“可臣妾聽聞，他家中其實并無大事，就是偷懶耍滑，想歇息一日。”
“陛下想想，若是朝堂上也推行此法，哪個大臣敢無故曠工？哪個官員敢懈怠政務？”
我心內(nèi)鄙夷。
太醫(yī)院院首的母親上周過世，告假回鄉(xiāng)料理喪事。
在姜書瑤的嘴里，卻成了“并無大事”、“偷奸耍滑”。
皇上卻咳了咳。
“賢妃的舉措的確有益處，今日出了岔子，不過是首次執(zhí)行，各宮尚未熟悉，待日后習慣了這些規(guī)矩，自然無事。”
“太后也并無大礙，處罰便免了吧。”
這件事就這么輕飄飄過去了。
有了皇上的庇護，姜書瑤愈發(fā)得意。
很快她又開啟了更大刀闊斧的**。
前朝后宮，任何人拿不出證據(jù)，那便不能告假。
趕著去奔喪的太監(jiān)們氣得直哭：
“難道我還要把我家老娘給抬到宮中讓她看看是不是死了不成！”
不會寫字的宮女們寫不來工作日報，第二天便被趕出宮門。
后宮上下都要考核和述職，結(jié)果和月俸掛鉤。
一時間，人人自危。
更沒人干活了。
御花園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
各宮門前的燈籠壞了沒人修。
所有人一門心思全在如何寫好日報、述職上了。
本以為我這皇后能獨善其身。
誰知三天后，姜書瑤帶著一眾宮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坤寧宮。
她手上拿著一沓紙，正是我這些天交上去的工作日報。
“皇后娘娘，您的考核結(jié)果……好像不達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