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鋪子------------------------------------------。，鋪子門口常年掛著半扇不知什么靈獸的肋骨，血淋淋的，嚇得小孩繞道走。街西頭是丹藥鋪子，掌柜姓錢，是個笑面虎，賣的都是最低等的聚氣丹，但勝在便宜，往來散修絡繹不絕。，夾在一家廢棄的當鋪和一棵老槐樹之間。——“沈記靈植”。四個字是她自己刻的，木工活不行，那個“靈”字少了一捺，遠看像個“火”字，搞得路過的人總以為這是一家賣柴火的。。，本質上不就是高級柴火？，小心翼翼地給一株“星月草”松土。這種草嬌氣得很，靈氣濃一分就蔫，淡一分就黃，偏偏是煉制筑基丹的必需品，一株能賣五塊下品靈石。。。，沈棠的手更穩了。她用小竹簽一點點撥開土粒，露出細白的根須，動作輕得像在拆一個隨時會炸的符陣。“吱呀——”。，鼻尖上沾著泥，側耳聽了一下動靜。腳步聲很輕，但拖沓，像是受了傷。呼吸聲粗重，帶著壓抑的痛楚。，更不是來買靈植的。青木鎮上的修士都知道，沈記靈植的老板是個被逐出師門的廢物，鋪子里沒什么好東西，從來不上門。，在裙子上擦了擦手，穿過堆滿花盆的小院，推開了通往前鋪的木門。
門開的一瞬，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一個黑衣女子靠在門框上，左手捂著右臂，血從指縫間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沈棠擦了第三遍的地板上。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五官生得很冷，眉眼像刀裁出來的，沒有一絲多余的弧度。嘴唇因為失血沒有顏色，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像兩把淬了毒的**。
“有……療傷的靈植嗎？”黑衣女子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沈棠看了她三秒，轉身走進后院，拿了一盆“血玉蘭”出來。這種靈植的汁液有止血生肌的功效，不值什么錢，但勝在好用。
“三塊靈石。”沈棠說。
黑衣女子抿了抿嘴，從腰間摸出一個癟癟的儲物袋，翻了半天，倒出兩塊靈石和幾枚銅板。
“……不夠。”
沈棠看了她一會兒。
黑衣女子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微微后退了半步，表情卻更冷了。那是一種隨時準備戰斗的姿態，哪怕傷成這樣，骨頭里那股勁還是撐著的。
“你怎么傷的？”沈棠問。
“不關你的事。”
“你沒錢。”
“我知道。”黑衣女子咬了一下嘴唇，“我可以用東西換。”
她又翻了翻儲物袋，掏出一把黑色的短刀，刀刃上有暗紋流動，像某種封印。刀很舊，但保養得很好。
“這把刀值三十靈石。”她說。
沈棠沒接刀。
她把那盆血玉蘭往前推了推，又轉身回去拿了一卷干凈的繃帶和一罐她自己配的靈植藥膏。
“進來吧。”她說。
黑衣女子愣住了。
“后院有空房間，你先住著。傷養好了再說。”沈棠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不怕我是壞人？”
沈棠回頭看她一眼，表情沒什么波瀾：“你是修士，我是修士。你傷成這樣，打不過我。我怕什么？”
黑衣女子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她最終還是跟著沈棠走進了后院。
沈棠給她安排了西廂那間空房。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子，窗臺上擺著一盆沈棠養死了沒來得及扔的枯蘭花。沈棠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枯花盆端走了，換了一盆活著的。
“你叫什么？”沈棠一邊給她處理傷口一邊問。
黑衣女子沉默了一會兒。
“柳刀刀。”
沈棠的手頓了頓。刀刀？這名字聽起來像假名，又像真名——哪個正經人家會給女兒取這種名字？
“我叫沈棠。”她說。
柳刀刀沒接話。
沈棠也不在意，繼續給她上藥。傷口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開的，邊緣還有靈氣腐蝕的痕跡。不是普通的傷，是被人追殺受的傷。
沈棠沒有問。
她不是不聰明，她是不想打聽。來青木鎮的人，誰還沒點不想說的事？
她自己就是。
上完藥，沈棠起身去廚房熱了一碗粥。她廚藝不錯，粥里加了一點點靈植粉末提味，清淡但暖和。
柳刀刀接過碗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
她低著頭喝粥，喝得很慢，像是忘了上一次被人遞一碗熱的是什么時候。
沈棠坐在門檻上，背對著她，看著院子里那些花盆發呆。
“這鋪子就你一個人？”柳刀刀忽然問。
“嗯。”
“不請人？”
“請不起。”
沉默。
柳刀刀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邊。她的聲音從沈棠背后傳過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布。
“……我會付錢的。”
沈棠沒回頭，但她嘴角彎了一下。
“嗯，等你傷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