狽的背影，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痛快？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累。
三百年了。
我一個人在這萬魔山上，待了三百年。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同道。
有的只是每隔幾十年就來一波的刺客，和永遠不會消散的通緝令。
"喲，把人嚇跑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沒回頭。
"酒仙翁，你又偷聽。"
一個邋遢老頭從山洞里鉆出來，手里提著一壺渾濁的酒，笑嘻嘻地坐到我旁邊。
酒仙翁。
三百年前，整個正道，唯一一個替我說話的人。
代價是被逐出正道，流放三千里。
如今他是個賣酒的老頭，沒人知道他曾經(jīng)是正道十二峰之首的峰主。
"你剛才那話說得夠狠。"他灌了一口酒，"我來給你們當蒼生，嘖嘖，我聽著都覺得后背發(fā)涼。"
"嚇唬他們的。"
"嚇唬？"老頭斜眼看我，"你確定？"
我沒說話。
他又灌了一口酒："封印確實在松動，你比誰都清楚。厄淵那家伙要是真出來了，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
"沈夜。"
"嗯？"
"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
老頭放下酒壺，難得正經(jīng)地看著我。
"這三百年，封印每次松動，都是你在暗中加固。你的魔氣，有一半都耗在維護封印上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又怎樣？"
"你嘴上說不管了，身體比誰都誠實。"
"……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哈哈哈哈！"老頭笑得前仰后合，"行行行，不說了。不過我好奇啊，你這次到底想干什么？總不能真讓魔尊出來吧？"
我看著遠方，天邊有一道裂縫，隱隱透出猩紅的光。
封印，確實快撐不住了。
但不是因為我不加固。
而是因為——
里面那位，三百年了，終于想通了。
"酒仙翁。"
"嗯？"
"你信不信，厄淵出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毀滅世界？"
老頭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沒回答。
三百年前的事，說來話長。
當年我和厄淵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一招，我獻祭仙格，將他封入地底。
但在封印合攏的最后一刻，厄淵說了一句話。
他說——
"沈夜，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第一個，打得我心服口服的人。"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拜你為師。"
當時我以為他在放狠話。
但三百年來，每次我加固封印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里面?zhèn)鱽淼摹?br>怎么說呢。
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
更像是……
期待。
就像一條被關在籠子里的狗，聽到主人回來的腳步聲。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后來我試著往封印里傳了一句話："你在里面干什么？"
里面?zhèn)骰貋淼幕卮鹗牵?大哥！你終于理我了！我在練功！我要變強！等我出去了給你當小弟！"
……
那一刻，我沈夜，堂堂魔道第一人，三百年來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不是對魔尊實力的恐懼。
是對一個滅世大魔頭居然想當我小弟這件事的恐懼。
這***毀滅世界還可怕。
第三章
正道聯(lián)軍回去之后，整個修真界炸了鍋。
"沈夜拒絕封魔！"
"魔頭要助魔尊滅世！"
"***我正道！"
各大宗門緊急召開聯(lián)合會議，商討對策。
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為酒仙翁那老頭不知道從哪兒搞了一面**法鏡，正對著正道聯(lián)盟的議事大殿。
"來來來，看熱鬧。"老頭招呼我，"你看他們急成什么樣了。"
我湊過去一看。
好家伙。
議事大殿里，幾十個宗門掌門吵成一團。
"都怪你！當初就不該去求那個魔頭！"
"不求他求誰？你能封魔嗎？"
"要我說，直接殺了沈夜！絕不能讓他和魔尊聯(lián)手！"
說這話的是天機閣閣主，趙無極。
一百年前挖我祖墳的主謀。
我記得很清楚。
"殺他？"云**人苦笑，"趙閣主，你知道沈夜現(xiàn)在什么修為嗎？三百年魔道修行，他如今的實力，恐怕已經(jīng)超越了當年的仙格巔峰。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夠他一只手打的。"
趙無極臉色難看："那就等死？"
"不如……"一個陰惻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