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念叨了不下二十條規(guī)矩，我一條都沒記住。
我娘倒是聽得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
但我知道她也沒記住。
因為進太后寢宮的時候，她一腳踩在門檻上，差點把門框踹塌。
太監(jiān)臉都白了。
我娘若無其事地收回腳："這門檻修得不結(jié)實啊。"
太監(jiān)嘴角抽搐："夫人……那是金絲楠木的。"
"哦。"我娘點點頭，"難怪這么脆。"
太后坐在正殿里，頭發(fā)全白了，眼眶紅紅的。
她一看見我，眼淚就下來了。
"像……太像了……跟老五小時候一模一樣……"
太后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哭得稀里嘩啦。
我有點手足無措。
我娘站在旁邊，難得安靜。
太后哭了一會兒，終于注意到我娘。
她擦了擦眼淚，拉著我**手："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一個人帶著孩子在深山里，碰到野獸可怎么辦啊？"
我娘愣了一下。
然后大咧咧地說："還能怎么辦，給孩子加個餐唄。"
太后："……"
殿內(nèi)所有宮女太監(jiān)："……"
太后顯然以為我娘在開玩笑，拍了拍她的手："你這孩子，嘴硬。放心，以后有哀家在，再不讓你們受苦了。"
我娘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別多嘴。
我乖乖閉嘴。
太后留我們住下了。
給了一座獨立的院子，叫"棲鳳閣"。
名字挺好聽，就是有點小。
我娘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皺著眉："這地方還沒咱家院子大，連只雞都養(yǎng)不下。"
我："娘，這是皇宮。"
"皇宮怎么了？皇宮就不能養(yǎng)雞了？"
"……不能。"
我娘哼了一聲，不太高興。
但她還是忍了。
為了我。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
她說，我爹雖然死得早，但好歹是個皇子。我身上流著皇家的血，總不能一輩子窩在山里。
"你爹當年就是被人害的。"我娘那天晚上跟我說，語氣很平淡，"娘找到他的時候，身上七刀，刀刀見骨。要不是娘用妖丹給他**，他連你的面都見不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后來……"
"后來？"我娘笑了笑，"后來他非要回去報仇，娘攔不住。他說等他奪回該屬于他的東西，就來接我們。"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我**語氣很輕，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但我看見她的手指，把桌角捏碎了一塊。
"所以崽兒。"她看著我，"你要是想報仇，娘不攔你。但你要是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咱們現(xiàn)在就走，回山里去。"
我想了想。
"先看看再說。"
我娘點點頭："行。但記住**規(guī)矩。"
"不主動傷人，不露獠牙，不殺生。"
"乖。"
我確實很乖。
在宮里的頭三天，我乖得像只貓。
見人就笑，問啥都答，太后讓我背詩我就背詩，讓我寫字我就寫字。
太后高興得合不攏嘴，天天拉著我說："這孩子隨**，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讀書的料。"
我笑著沒說話。
我沒告訴太后，我在山里讀的書，是我娘從獵戶家順來的話本子。
什么《山中猛虎修煉記》《百獸圖鑒·可食用篇》之類的。
正經(jīng)書？
一本沒有。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皇后來了。
第三章
皇后姓趙，據(jù)說是當朝丞相的女兒。
她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堆賞賜。綢緞、玉器、金銀首飾，堆了半個院子。
我娘看著那堆東西，眼睛都亮了。
但她還是端著架子沒動。
皇后笑得很溫柔，拉著我的手說："這就是策兒吧？長得真俊，跟先五皇子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禮貌地笑："多謝皇后娘娘夸獎。"
皇后又看向我娘："這位就是策兒的母親了？在深山里獨自撫養(yǎng)皇孫，真是辛苦了。"
我娘點點頭："還行，山里東西多，餓不著。"
皇后掩嘴笑："妹妹真是爽快人。以后在宮里，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本宮說。"
我娘："那能養(yǎng)雞不？"
皇后："……"
皇后走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在，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變了。
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個……蠢貨。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